隻聽“啪啪啪”的聲音響起,主艙艙梁上竟然吊著一名男子,兩名大漢手持皮鞭,一前一後抽打著他。
那人渾身已經被抽得血肉模糊,慘叫聲也變得有氣無力。
方國珍坐在上首一張鯊皮椅上,一邊喝酒,一邊饒有興趣的望著那名被抽打的人。
這種情況在方國珍軍中非常常見,李德孫平日問都不會問一句,今日不知怎地,忍不住向艙內一名海盜問:“這小子是誰?怎麼惹惱都督了?”
那海盜正看得歡快,咧嘴笑道:“是個細作!他娘的,收了天完軍二十兩金子,就敢賣咱們的消息!”
李德孫心中一咯噔,強笑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就在這時,方國珍注意到他來了,喊道:“德孫來了,快過來,陪我說說話。賴子,把這雜碎拖下去,指甲、牙齒都拔光,鼻子耳朵都砍了,然後關到水牢裡,一個月內他若是死了,我拿你是問。”
一名海盜趕忙領命,鬆開繩子,扛著那名奸細走了。
李德孫硬著頭皮來到方國珍旁邊,賠笑道:“哥哥。”
方國珍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兄弟,你知道鄭宗泰嗎?”
李德孫驚愕道:“鄭老不是教公子們讀書的先生嗎?小弟怎會不知?”
方國珍道:“我把他殺了。”
李德孫渾身一涼,乾笑道:“他做了什麼錯事嗎?”
方國珍手上拿的是一隻琉璃杯,他搖了搖杯子,淡黃色的酒液頓時變得更加渾濁。
“他沒乾錯什麼事,隻是德謙那孩子一向與鄭老關係最好,我送他下去陪陪德謙!”
李德孫手心開始冒冷汗,歎了口氣道:“都怪屬下無能,離開前沒能救出公子!”
方國珍看了他一眼,道:“怎麼能怪你呢?當時你能逃出江都就很不容易了!”
李德孫感覺方國珍的目光有點古怪,心中砰砰亂跳,站起身道:“哥哥,你如果因為此事要責罰我,我沒什麼好說的!”
方國珍擺手道:“我沒說要罰你啊,彆緊張,坐下吧。”
李德孫這才坐回去,剛要將話題引到呂四場時,方國珍又道:“鄭老死了,你覺得誰接替他的位子,比較合適?”
李德孫皺眉道:“董夫子學問不錯,由他教您的公子,應該沒問題。”
方國珍忽然笑道:“我卻覺得齊先生更合適,你覺得呢?”
李德孫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隻有一個兒子,平日寶貝的不行,特意從溫州請來一個姓齊的夫子教他讀書。
“大哥,伱說的齊先生……”
“自然是教令郎的那位齊先生了,其實我在出發前就找他談過一次話。”
李德孫五指握緊,臉色泛白,道:“談……什麼?”
方國珍淡淡道:“我告訴他說,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讓他務必替我好好教導你兒子,每日都得給我寫一封信,將你兒子讀了哪些新書,都要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