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八寶已然嘴角抽搐了起來,他望向劉暮舟,沒好氣道:“我真是服了你!我說好端端的讓我幫忙查賀淼跟玉華宗呢?你吃撐了殺那姓賀的小子作甚?”
劉暮舟隻得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這會兒獨孤八寶才點了點頭,嘀咕道:“那倒是該死。”
兩人正聊著呢,劉暮舟突然眨了眨眼,而後咳嗽一聲,轉而問道:“你說是為我來的?我有這麼大麵子?”
獨孤八寶撇嘴道:“廢話,你幫我那麼大忙,我能不理你?”
劉暮舟笑容古怪,下一刻胡茄憑空出現,落地便是一句:“那我走?”
獨孤八寶猛的轉身,隻一眼,說話就都不利索了。
“彆……胡……胡……胡姑娘,我……我衝你來的。”
就一句話,臉紅到了脖子根兒。
劉暮舟暗罵一句沒出息,卻還是給了二人獨處時間。
隻是走著走著,劉暮舟越想越不對勁。
邪氣之事,當然隻有十二樓管事兒的知道。靈脈之事,也就隻有十二樓主知道,到現在最多加上獨孤八寶跟他師父,還有劉暮舟。撐死了十七人而已。而以那邪氣當初的三言兩語推斷,他是被困昆吾山中萬古歲月的老東西了,他又怎麼會知道魁山國青陽郡下有靈脈,而且……造瘟疫,死了那麼多人,明顯也是用的獻祭手段啊!
想到此處,劉暮舟微微一眯眼,心中呢喃一句:“赤焰樓!”
有個自昨夜就在關注劉暮舟的青年人,此刻轉身回了破甲山鋪子後堂,輕聲言道:“這個獨孤八寶,嘴裡沒個把門兒的!瓶兒,玉華宗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會知道魁山國靈脈之事?我記得當年虞丘寒出劍之後,破甲山不是與十二樓簽訂了契約麼?那支古靈脈之事,不能透露給更多人的。”
前頭守鋪子的女子將頭伸進來,皺著眉頭想了想,而後言道:“賀淼是賀煌的乾兒子,會不會是賀煌透露的消息,那赤焰樓利用昆吾山逃出來的邪氣完成獻祭,讓玉華宗吞下那條靈脈?畢竟咱們有不成文的規矩,不在鑄錢時,暗中發現靈脈的是可以將其據為己有的,隻不過不準宣揚而已。”
但青年卻搖頭道:“不可能,賀煌絕不是這樣的人。”
頓了頓,青年又道:“想想辦法將消息透露給劉暮舟,但彆讓人發現是我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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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猛然皺眉,“少東家,這犯忌諱啊!”
青年卻道:“無所謂了,神仙闕在時,四大商行隻是商行,穩固人間而已。他日若黃天修士至此,四大商行的修士會死在最前麵。”
四大商行各有一位主人,破甲山的東家實際上就是這個青年人,但他不年輕了,他隻是喜歡彆人稱呼他少東家而已。
轉眼已到黃昏,這位少東家一個瞬身躍上雲海,低頭一看,霜月湖上小舟已然排起長龍,都在等候進入湖心坊市。
最前方的一艘小舟之上,唐煙一覺睡醒,打了個哈欠,“就到了?還真快啊!”
薛晚秋擦了擦額頭汗水,嘀咕道:“你倒是睡美了。”
劉暮舟就坐在樓台之下一處酒鋪外,天氣尚可,故而是露天酒鋪。
眼瞅著夕陽西下,劉暮舟灌下一口酒後,忍不住嘀咕:“這麼些船,可怎麼進來?咦?兩個小家夥,速度還真快啊!”
與此同時,獨孤八寶與胡茄並肩走來。作為本地人,獨孤八寶剛想給胡茄解釋解釋呢,整座霜月湖坊市卻突然震顫了起來。
十二道黃庭身影齊刷刷禦風而來,在早就搭建好的台子上站成一排,而後齊聲喊道:“請夫人,請少主!”
有個身著錦繡長裙的婦人飄飄然落地,其身後便是換了一身白衣的吳新竹。
但那位吳夫人站定之後,卻先笑著說道:“往年彩頭是什麼都是我們宣布的,今年卻不一樣。既然雪龍山的顧白白仙子蒞臨霜月湖,那自然要她來告訴大家,今年我們要給霜月湖及周邊的道友與百姓們拿出了什麼好東西。”
吳新竹笑得眯起雙眼,而後高聲道:“請顧仙子!”
話音剛落,大熱天的,竟有雪花在台上浮現。
胡茄都忍不住嘀咕:“感覺有點兒作了。”
此時此刻,桃花之中,顧白白身著一身勝雪白衣,背著長劍,飄飄然墜地。
劉暮舟轉頭看了一眼,這女子穿的是道衣,不過略微改了改,故而顯得極其修身。遠遠望去,其頭發半披半束,唇紅齒白,肌膚真就如同名字一般,白又白。
胡茄瞄了一眼劉暮舟,又嘀咕一句:“真就雪白的?比你還白?”
劉暮舟撇嘴道:“我現在可沒那麼白了。”
獨孤八寶則是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呢喃道:“雖然我也躋身凝神了,但這顧白白,我打不過……”
看了一眼劉暮舟,獨孤八寶撇嘴道:“當然了,你這牲口得另說。”
而此時台上,顧白白轉頭看向美婦人,輕聲道:“吳夫人,是不是得先開門啊?”
婦人聞言,笑著點頭:“那是那是,開門!”
一句開門,自方才而起的震動越發的強烈。整座湖上坊市竟然以高樓為中心,自最中間的浮橋主乾道一分為二,正正方方的坊市,很快就被拉成一個長條!
聚在湖外的船隻已然爭先恐後的往高台下方去,台上的顧白白也笑著喊道:“今日我代雪龍山至此,宣布今年的彩頭。霜月湖報請雪龍山,我們斟酌之後,共給了霜月湖三樣東西。第一件,是我雪龍山令牌,得一等彩頭者,本人或家人可拜入雪龍山做我的同門師弟或師妹。第二件,是瀛洲木桑山的天蠶寶衣,能大能小,穿著可無視四境之下一切兵刃。第三呢,則是一枚延年益壽的丹藥,服下之後,增壽十年!”
下方船隻已經聚攏,在聽到今年彩頭竟然如此豐厚之後,頓時嘈雜了起來。
可吳夫人與吳新竹卻皮笑肉不笑,因為他們準備的,壓根兒就不是這個!而且霜月湖的討彩會,被顧白白之名一弄,倒成了雪龍山的場子了?
見顧白白往後退去,吳夫人當即以心聲言道:“她喜歡說,還不讓她多說些?”
不過這位吳夫人有些疑惑,蠱蟲明明在她體內,她為何沒有一丁點兒的麵紅氣喘?
此時吳新竹冷笑一聲起身走到前方,而後輕聲道:“娘,不著急,送出去一兩樣寶物之後,再說不遲。”
說著,吳新竹轉身笑盈盈望向顧白白,問道:“顧仙子,彆著急,過一會兒我一定讓你舒服到極點!”
顧白白一皺眉,立刻冷眼看向吳新竹,一句你找死還沒說出來呢,便瞧見吳新竹大手一揮,天幕竟然有無數紙條飄落,人手一張。
“趁著月華未濃,我們先瞧瞧今日誰能爭得頭彩,如何?”
劉暮舟微微眯眼,一步邁出,便落在了薛晚秋一側。
他指著岸上的獨孤八寶二人,輕聲道:“那是朋友,待會兒他們會護著你們。”
說罷,劉暮舟抬頭看向吳新竹。
討頭彩是吧?我幫你!
可他正要動身呢,耳邊突然傳來薑笠聲音。
“兄弟,你修為不夠,莫要出手,這個彩頭,你也彆與我爭搶!今日你能出現在此地,我佩服。我這把弓,帶回去送你那個好孩子了。”
而就在此時,台子後方,不知何時爬上去了個聽不見的中年人,他手持柴刀,拚命撲向吳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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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賊!你還我妻子命來!”
劉暮舟與薑笠幾乎同時轉頭,宋老五何時來的,劉暮舟竟然絲毫沒有發覺!
吳新竹已經抬起了手臂揮出去,此時此刻,劉暮舟多想離得最近的顧白白能出手幫宋老五解圍。
可那白衣女子端坐原地,無動於衷。
好在是此時此刻,一支羽箭破空而去,隻轟然一聲響,渾厚剛勁的真氣便穿過吳新竹的喉嚨。
薑笠腳踏虛空,一步躍上高台,一手摘下吳新竹頭顱,一手抓起宋老五便將其甩飛。
與此同時一隻黑狗身形暴漲數倍,高高躍起將宋老五接在後背。
前前後後,不足一個呼吸。
劉暮舟怔怔望著高台,卻隻看薑笠手腕一抖,五色顏料頓時覆蓋那顆頭顱。
薑笠爽朗大笑:“神仙也並非殺不得,這個彩頭,如何?”
此時此刻,吳新竹的屍身才砰一聲倒地,湖上嘩然。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還真是字麵意思的討彩頭!
那位吳夫人總算在震驚之中,相信了竟然有人敢在霜月湖的討彩會殺她兒子!
婦人渾身顫抖著,望著無頭屍首嘴裡呢喃:“吳鉤!吳鉤!”
聲音由弱至強,最後則是怒目望向薑笠,憤怒大吼:“你敢殺我兒?吳鉤!你還不出來?要看我母子死儘嗎?”
而此時,薑笠將手中頭顱與長弓都丟了出去,一身大宗師氣息,在瞬間消失殆儘,他本人甚至都從個中年人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
此時劉暮舟才算明白,他隻能借助那張弓射出一箭而已!
可接下來,數道月光似的光華從四麵八方襲來,直衝薑笠而去。
劉暮舟二話不說一步躍上高台,烈焰將那些月華儘數逼退。
他也輕輕扶住了即將倒地的薑笠。
而薑笠則是望著劉暮舟,搖頭道:“出來作甚?”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也討個彩頭。”
說話時,他以餘光瞥向顧白白,後者仍然端坐,無動於衷。
下一刻,整座霜月湖像是遭受什麼重擊,以高樓為中心,幾丈高的水浪瘋狂往外翻湧,也不知打翻了多少船。
高台之上憑空出現一位披發的灰衣中年人,他隻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無頭屍首,一身殺意便幾乎凝為實質。
中年人望向劉暮舟與薑笠,一伸手便將吳新竹頭顱尋回,竟然就這麼重新放在其脖子上。
“是你們要殺我兒?”
凝神修為,被摘去頭顱,雖然會傷損本源,但一下子還死不了。
可就在吳新竹恢複生機的時候,幾根青藤鑽出地麵,竟是生生扯碎了我現在的身子,就連其魂魄也被緊隨其後的劍氣絞殺!
獨孤八寶抽出長劍,淡然道:“還有我。”
胡茄神色冰冷:“也有我!”
吳鉤微微眯眼,兒子是救不活了,他隻能咬著牙沉聲道:“你們都得給我兒賠命,包括你。”
最後三個字,是看著顧白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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