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葉山上待了大半個月,劉暮舟每日都要登山一趟,不做彆的,就瞧瞧一幫真正的同齡人練劍,當然了,唐煙也會跟著。
近來不知什麼緣故,劉暮舟總覺得自身真氣有些古怪,卻又說不出古怪在何處,就算尋曹遠山看了,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至於唐煙手裡的藥丸子,劉暮舟依舊每日一粒,已然吃完了。
北上的船會在今夜經過木葉山,下山路上,劉暮舟便又叮囑著唐煙:“這艘船不會去神水國渡口的,入境瀛洲你便下船,右護法黃芽兒會帶你去神水國渡口。你若真想拜師,到時候夢湫去山外山時便跟著一塊兒去吧,但人家要是不收你,那我也沒法子。”
唐煙咧嘴一笑,“要是不收我,我就賴在山外山不走了!”
劉暮舟一樂,心說你跟鐘離沁耍橫,要吃苦頭的。
低頭看了看跟在身邊的吞吞,劉暮舟問道:“我想來想去,那張弓還是我先帶著。之後去往今古洞天時我要尋一尋薑家祖地,也隻能幫著薑笠告知先人一聲了。至於你,若願意跟著唐煙,便一起去山外山,若願意留在渡龍山,那就留下。”
吞吞往唐煙身上蹭了蹭,答案不言而喻了。
喜歡跟著便跟著吧,短時間內,這些孩子又幫不上什麼忙。
想到此處,劉暮舟便長歎一聲,愁人啊!
看似家大業大的,卻無人可用……這讓我再上哪兒拐些人才去?
回頭看了唐煙一眼,這丫頭……除了會偷之外,也沒啥用處。
唐煙一抬頭,皺眉道:“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劉暮舟則是擺了擺手,呢喃道:“有用的人尋不到,像你這樣吃乾飯的卻找了一大堆,你說我愁不愁?”
唐煙一瞪眼,氣呼呼道:“你說誰是吃乾飯的啊?”
劉暮舟一樂,擺手道:“你吃湯飯行了吧?先帶吞吞回去吧,我去趟破甲山鋪子,給你置辦些路上用的東西。”
唐煙哦了一聲,卻見劉暮舟禦劍而起,已然到了山下城坊。
姑娘隻得獨自回到宅子裡,此時四下無人了,她常掛在臉上的笑意便緩緩消失。
即便都想殺她,但她還是忍不住往西南望去,那是赤焰王城的方向。
姑娘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而後呢喃道:“吞吞,夜裡咱們就要走了,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呢。我……我倒不想家,就是都要走了,卻沒去看看娘親。”
吞吞趴在唐煙身邊,嗚咽一聲。
而此時,劉暮舟大步走進破甲山鋪子,卻發現這處鋪子竟然有兩人守著。
除了大城之外,這些鋪子有兩人的,劉暮舟還是第一次見,關鍵其中一位還是個青年男子。
青年人望向劉暮舟,笑盈盈問道:“道友需要什麼?”
劉暮舟笑著答複:“裝小物件兒的百寶囊有嗎?漂亮些的,給小姑娘用的。”
青年聞言,轉頭望向一側女子,輕聲道:“瓶兒,去給這位道友找個漂亮些的百寶囊。”
女子點了點頭後,回身去找了。劉暮舟隨意往櫃台瞟了一眼,卻見青年手邊放著一張舊雜報,正是當年虞丘寒劍斬伴霞山祖師的雜報。
劉暮舟指向雜報,輕聲詢問:“道友,這張雜報賣嗎?”
青年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而後笑著說道:“這都是很多年前的舊報了,今日收拾東西翻出來的,道友若要,白送給你。”
說著,便將雜報拿起朝著劉暮舟遞去。
劉暮舟道了一聲謝,這才接過雜報翻看了起來。
上麵寫的,與先前獨孤八寶說的相差不大,但靈脈之事並未提及。
劉暮舟收起雜報,又笑著問道:“赤焰樓主賀煌是個怎樣的人,與那百寶囊一起,需要付多少錢?”
青年一樂,答複道:“三枚大錢吧。”
劉暮舟便掏出了三枚大錢。
青年見狀,伸手拿起錢來,而後才言道:“那就給你說說賀樓主吧。賀煌草莽出身,自幼被山匪窩的賬房先生撫養長大,但在賬房庇護之下,十二歲前沒見過血。他十二歲那年賬房死了,山匪逼他當眾去欺辱一個十七八的姑娘,他為活命,隻能照做。那日之後,姑娘自儘。少年賀煌愧疚不已,恰巧此時一位江湖劍客路過,留給了賀煌一本劍譜,少年賀煌便照著劍譜學劍,兩年之後,殺儘山匪,入了江湖。”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呢喃道:“這兩年,想必極其難過。”
青年笑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他應該一直記著因他而死的姑娘,入江湖之後多行俠義之事,曾為救一城百姓遭現如今已經覆滅的一國親王囚禁折磨三年之久。到了二十歲,才拜入赤焰樓,為上任樓主關門弟子。後來數百年間,賀樓主雖然性情有變,但俠義之心未改。故而我們破甲山的評價是,賀煌擔任樓主之後,赤焰樓未必劍氣最長,卻一定是十二樓俠氣最長之一。”
聽到這些,劉暮舟心中略有些混亂,但很快他就壓住了這種混亂。
終究還是要去一趟,仔細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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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下一口酒後,劉暮舟又問道:“近來賀少宗主之死鬨的沸沸揚揚,聽說賀淼是賀煌的義子?”
青年一樂,“這就是贈送給道友的消息了,賀淼的確是賀煌收的義子,兩人差個二十來歲,倒也不算什麼。我方才不是說了,賀樓主因一事愧疚一生,那賀淼算是那位姑娘的侄兒,也是其家中唯一的血脈後代。賀樓主四十歲時找到了快要餓死的賀淼,但因為賀淼沒有劍修資質,便收為義子,並使其拜入玉華山人門下。”
劉暮舟疑惑道:“玉華山人?”
青年伸出手,“這是另外的價錢了。”
劉暮舟嘴角一抽,心說天下烏鴉一般黑啊!這破甲山黑起來跟青玄閣有的一拚!
於是劉暮舟笑著擺手:“實在是沒錢了,百寶囊尋到了?”
那位叫做瓶兒的姑娘此刻自裡屋走出,笑盈盈將百寶囊遞出。
劉暮舟抱拳道:“多謝了。”
說完之後便轉身出了門。
見劉暮舟走遠了,瓶兒這才疑惑道:“玉華山人,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青年笑道:“因為收賀淼不足兩百年便被賀淼設計殺了,不然你以為賀淼創建玉華宗的是哪兒來的本錢?他又是從哪裡籠絡的門人供奉以及許多修為不俗的客卿的?”
女子瞪大了眼珠子,“啊?少東家是說,那賀淼殺了師父,然後用師父的名號創建了玉華宗?那賀煌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