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言論,可謂是慷慨激昂。
楚興宗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呢喃一句:“玉藻啊,把琴桃帶來吧。”
話音剛落,頭戴冪籬的女子憑空出現,身邊是大著肚子的琴桃。
女子衝著楚興宗一抱拳:“師父,人帶來了。”
楚興宗深吸一口氣後又是一歎,旋即擺手道:“琴桃姑娘,我此刻隻說事實,不說推理。你驚夢園與乾山本是一體,分家之時,李氏帶走了七竅玲瓏心,古琴則留在驚夢園。但李氏也好驚夢園也罷,一直以來都想將兩樣寶物歸為一處。幾年前你父親主動尋來要與我盛德樓聯姻,說等幾年,楚鹿長大些了就娶她閨女。我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但我三百年前欠過驚夢園人情,便答應了下來。我的本意隻是讓你父親扯一扯盛德樓虎皮,拿回七竅玲瓏心而已。但後來我那老四與李爻扯上了關係,是老四出謀劃策,讓李恪追求於你的。至於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他又為何殺了李爻,我就不知道了。”
聽完這番話,琴桃麵色已然變得煞白,玉藻輕輕遞去一縷靈氣,怕其動了胎氣。
就這不起眼的舉動,劉暮舟便能察覺到身邊遮掩麵容的女子之善意。
而琴桃,此刻不住的搖頭:“怎麼可能?我與李恪相識純屬偶然,認識很久後我才知道他是乾山李氏的!”
此刻那位許久沒說話的夫人插嘴道:“那你可太小看老四了,他可是老頭子一門心思栽培的接班人,連親兒子都要靠邊站,連他帶大的彭小子都極其工於心計,何況他本人。”
此話一出,楚興宗並未反駁,那就說明事實便是如此了。
琴桃麵色煞白,她怎麼也沒想到,她以為的巧合真的是彆人處心積慮的設計。她以為能陪她走完一生的人,隻是這場算計其中一環而已。
可此時,劉暮舟淡淡然一句:“既然如此,她為何要殺楚鹿?”
楚興宗聞言,哈哈一笑,而後搖頭道:“這個與你們無關,我就不說了。”
結果此時,一位青年穿牆而來。
劉暮舟猛然轉頭,卻聽見那青年沉聲言道:“李爻之死,是他想要的太多,我年破甲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師父又何必隱忍?我殺楚鹿,隻是為了給我騰路,你想的未免太多。”
玉藻一皺眉,轉過冷聲道:“破甲,你都敢如此與師父說話了?”
年破甲神色冷漠:“有何不敢?不是誰都跟大師姐似的這般不爭!”
玉藻將手搭在劍柄之上,怒道:“你……”
此時此刻,楚興宗笑著起身,麵向自己兩位弟子,呢喃道:“破甲,跟了我這麼多年了,我是個俗人,你們都知道的。你什麼心思我都明白,此事到此為止了,將那玲瓏心還給李恪吧。”
不知怎的,年破甲一身怒氣幾乎是抑製不住。
他衝著楚興宗怒吼一聲:“難道留下子嗣就這麼重要?你有五個徒弟,哪個不是將你當做親生父親的?既然不撕破臉不行,那今日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還是要殺楚鹿!還是要將那古琴拿到手!”
此時劉暮舟才算是明白過來些什麼,這年破甲算計來算計去,是為了楚鹿死?也為了得到古琴與七竅玲瓏心?
但作為楚鹿親娘的丘夫人,此刻隻是埋頭搭理自己的花圃,一句話也不說。
楚興宗望著年破甲,深吸一口氣後,突然間一抬手,緊接著那座盛德樓竟然被連根拔起!
劉暮舟轉頭之際,一道劍光已經將年破甲拘押至塔底下,
轟隆一聲,盛德樓重新落地。
玉藻急忙抱拳:“師父,四師弟他……”
話未說完就被楚興宗抬手打斷:“我活著的時候,他會被永遠鎮壓在盛德樓下。兩年後我死了,換他出來。”
說罷,楚興宗望向琴桃,問道:“我一死,換他性命,可行?琴桃啊,你太祖幫了我楚興宗一個大忙,幫了我楚家世代,但人情我還過了,今日如此處置,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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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興宗又看向劉暮舟:“道理再好,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能舉起刀斧大義滅親我佩服你,但我做不到。我苟活兩年,換他一命,你可滿意?”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而楚興宗不管琴桃滿意與否,一伸手便從盛德樓下取出一隻錦盒,然後遞給了琴桃。
“玲瓏心由你還給李恪,他若不滿意,那就不滿意吧,大不了好生修煉,將來找年破甲報仇便是。不過你可以讓他去問問乾山李氏剩下的人,或許就知道他爹做過什麼了。”
一轉身,楚興宗竟然說道:“玉藻,送客,彆為難彭易,他是老四帶大的,隻是想幫忙而已。把楚鹿帶回來,劉暮舟留下,我還有話要說。”
玉藻往盛德樓下看了看,無奈一抱拳,抓起琴桃便離開了。
片刻之後,院中再次寂靜了下來。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我並無逼迫樓主如何的意思。”
楚興宗笑著點頭,“我知道,你要不猜猜我那個驚夢園老友幫了我什麼?”
劉暮舟看了一眼丘夫人,呢喃道:“與楚鹿有關吧?”
楚興宗點頭道:“是啊,世人皆知我娶妻數十,愣是沒留下一個子嗣。是我那老友臨終前為我指點迷津,我才有了個兒子。”
頓了頓,楚興宗又道:“你或許不理解,一個煉氣士,為何如此執著於留嗣?”
劉暮舟點頭道:“有一些。”
楚興宗笑著說道:“楚家傳承多少年了我不知道,但祖訓代代相傳,便是無論兒女都要留有後代,而且必須姓楚。因為祖訓說,我楚家血脈定有一日會有大用。可我年輕時修煉傷損了本源,極難留後,即便出生也會夭折。想要孩子長大成人,就隻能是以我的本源去滋養孩子,當我本源耗儘,我自然也就死了。”
此時花圃邊上傳來了抽泣聲音,劉暮舟也終於明白了,“這麼多年不讓楚鹿出門,其實是為其灌輸本源嗎?年破甲……隻是不想他的師父死?”
楚興宗笑道:“是啊!都是傻孩子。罷了,你明日去拜樓吧,扶搖樓之事我聽說了,你要是能登頂,將來無論誰執掌盛德樓,都尊你為樓外樓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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