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打算告訴大家是你找出來的解藥麼?隻告訴大家解毒方法卻不送解藥,大多數人不會說什麼,但肯定還有人說什麼,是你害得我們沒藥吃,卻不把解藥送到我們嘴邊。”
走到湖邊,因為下雨,所以沒什麼人。
景明一番話,劉暮舟微微一歎,少年老成,有時候挺讓人心疼的。想來當初鳶姨多加照顧的原因,便如同劉暮舟看景明吧。
於是劉暮舟灌下一口酒,然後答複道:“人有時很複雜,我也不例外。我多年來一直想做一個無論在什麼地方看來都一樣的人,但現在發現,幾乎是做不到的。所以後來隻能退而求其次,給自己設下許多底線。故而隻是在這裡用這種辦法,有可能換成彆的地方我又是另一種法子了。”
至於不把藥送上門,有手有腳的,要連鬆樹上的鬆油跟鍋底灰都弄不到,那不如死去。
不多久後,兩人便到了靠岸船邊。
那位小六哥兒正愁著呢,刮風減半下雨全完啊!結果此刻往門外一看,一下子被嚇掉凳兒了。
起來之後,青年掌櫃著急忙慌跑出來,拉起劉暮舟與景明就往裡跑,是進了後廚之後,又繞了一圈兒上了二樓。
劉暮舟一樂,問道:“你這還有雅間?”
青年一年無奈,“恩公你就彆打岔了,這你怎麼敢出來的?”
劉暮舟一愣:“小六哥,這怎麼就恩公了?”
青年苦笑一聲:“我爹娘就是一直吃那毒丹,吃到快要賣掉這艘船了,不忍心拖累我與妹妹,然後……投湖自儘了。我大哥,也是。”
劉暮舟忍不住灌下一口酒,呢喃道:“抱歉,來得晚了。”
正說著呢,隔壁屋子突然哐的一聲,小六哥趕忙推門進去,“九妹,你……”
景明看了一眼,便拉著劉暮舟,“先生,我們走。”
劉暮舟輕輕推開景明,擺了擺手,輕聲道:“沒事的。”
說著,劉暮舟邁步走進了屋子。
隻見九妹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兒破布,方才之所以跌倒,是因為她想把自己綁起來,可腿腳不便,故而從床上摔了下來。
見姑娘額頭滿是汗珠,渾身顫抖不停,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九妹也吃?”
小六哥聞言,一邊抱著自己妹妹,顫聲道:“去年到原上采藥,不小心摔了。傷的很重,要不是那藥……已經沒命了。我妹妹是聽到公子的聲音,她怕自己忍不住也對公子不敬,就想……”
劉暮舟聞言,抬手便是一絲雷霆遞出,雷霆鑽入九妹體內之時,姑娘便一下子放鬆,在小六哥的懷裡睡著了。
但這可把當哥哥的嚇壞了,趕忙望向劉暮舟,“公子,這……”
劉暮舟擺了擺手,“沒事,幫她解毒了,我來看看這丫頭的腿傷。”
走過去將手搭在九妹腿上,劉暮舟一笑:“小事兒,我能治。這是當初摔的太重,拉斷了腳筋,已經接上了,回頭試著慢慢走,三兩日就恢複如初了。”
青年震驚之時,劉暮舟卻聽到身後景明問道:“先生……不需要解藥,也能解毒?”
劉暮舟站起來,點了點頭:“我修雷霆劍氣,本就諸邪退讓百毒不侵,故而百毒可除。所以那鬆如中說與不說,我不在乎。大不了我花個三年兩載,挨個兒為人解毒。”
說著,劉暮舟望向景明:“是不是怪我沒早來?”
少年低著頭,“這怎麼能怪先生,隻怪天底下如丘道長、先生這樣的人,太少。”
劉暮舟邁步走出屋子,到了窗口露台。
“也怪天下那樣的人,太多!”
想到此處,劉暮舟深吸一口氣,猛然間一揮手,腰間山水橋立時出鞘。
緊接著,一道雷霆自湖上起,頃刻間鑽進雲海,使得整座璃月城上空雷霆轟鳴!
而此時璃月城中,眾人隻見一道雷霆天賦一般落下,幾息之後便傳來一聲巨響。雷霆所化巨劍徑直落在萬鬆堂,巨劍方圓雷電交織,前後三個呼吸而已,那座萬鬆堂便化作一地焦土。
唯有一把數十丈之高的八棱木劍,立於焦土之上!
緊接著,一道人聲響徹天幕。
“明人不說暗話,鬆如中我殺的,鬆家要來報仇的話,我給你三日光陰。若不來報仇,我就當你們大度了。”
船上當然不知道城裡發生了什麼,但夢春風門前的城樓上,正在練拳的春和明顯愣住了。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好霸氣!
而洛易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夠囂張!”
湖上一條遊船上,賀淼深吸一口氣,問道:“怎麼辦?”
杜湘兒微微一笑:“已經傳出消息,有兩人去萬鬆山采集鬆油,左前車也收到了消息。接下來就很簡單了,劉暮舟到底再有無底牌,今日便能試出來,然後讓黃泉劍宗為你開路,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賀淼聞言,皺眉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的這麼快?難道你……不對,那個胡茄是你安插的細作?”
杜湘兒淡然道:“肯定不是我安插的,我何德何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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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淼倒吸一口涼氣,“曉得了,青崖山也是他的。”
杜湘兒一步躍出,隻留一句:“那少年,交給你了。”
與此同時,湖邊船上,劉暮舟剛吃上水煮魚。
他衝著小六哥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我也是江邊長大的人,魚沒少吃,你這樣的手藝,我還真是第一次。”
青年聞言,笑道:“原本家裡在城中有鋪子,就是因為吃那藥敗光了家底兒。後來沒法子,就搬到了湖邊,就這都差點兒沒保住,幸好許多老客不嫌遠。”
景明擦了擦嘴,問道:“六哥,你家被拿走的古物是啥?”
青年歎道:“一把殺魚刀,換了十丸藥。”
正聊著呢,天邊突然一道青光飛來,胡茄帶著哭腔:“劉暮舟,八寶被黃泉劍宗的人抓了。”
劉暮舟一皺眉,轉頭之時,胡茄砰的一聲摔在露台上,灰頭土臉的,身上還沾了血。
景明趕忙起身過去攙扶胡茄,“胡姐姐,你受傷了?”
胡茄眼眶通紅,“不是,這是八寶的血。”
劉暮舟放下筷子,沉聲言道:“怎麼回事?”
胡茄嘴唇顫抖,“黃泉劍宗的人,早就圍住了萬鬆山,我們剛剛進去就被四個觀景修為圍攻,本來……本來八寶是能退的,但他為了救我,被兩把劍釘在了崖壁之上。我……我這才能逃。”
劉暮舟看了一眼景明,沉聲道:“去找洛易,留在他身邊。”
而此時,兩道藏在雲海的身影終於出現。
年輕道士沉聲道:“劉暮舟,一起去!”
劉暮舟抬頭看了一眼丘密,沒好氣道:“我以為你要一直躲著呢!既然出來了,就一起去吧。”
丘密剛要點頭,卻見景明言道:“我也去!帶上我!”
但劉暮舟已經化作雷霆,消失的無影無蹤。
事實上,劉暮舟還以心聲說了句:“你身邊那位,要是能說動,煩勞她看住夢春風。”
胡茄已經跟著劉暮舟而去,此刻丘密轉頭看了一眼女子,思前想後的,還是以心聲言道:“你……能不能幫忙看著夢春風?”
女子嘴角一挑,以心聲答複:“求我。”
丘密臉色一黑,但劉暮舟已經不知多遠了,他隻能板著臉,沉聲道:“求你了。”
女子微微一笑,“行了,答應你。”
丘密這才望向景明,“你就彆去了,跟著這位大姐姐吧。”
說罷,都要走了,但丘密還是回過頭,輕聲道:“景明,讓你失望了,抱歉。”
少年使勁兒搖頭:“沒有,丘道長,我從來沒失望。”
丘密走後,瞅了景明一眼,輕聲道:“謝他作甚,一個假道士。”
少年聞言,看了一眼女子,疑惑道:“這位姐姐是?”
女子皺著眉望向霧雨湖麵,十幾個呼吸之後才輕聲答複:“叫我晴雨吧。”
也算是為自己起了個名字。
胡茄怎麼都趕不上劉暮舟,隻能傳音道:“是左前車親自帶的人,他沒有刻意追我,會不會……會不會就是想引我們前去?”
劉暮舟聞言之後,答複道:“肯定是了,對不住,你們是受我牽連,也是我考慮不周。”
胡茄聲音帶著哭腔:“劉暮舟,一定要救他。”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想來想去,還是說道:“我當然會救他,隻是胡茄,你喜歡便喜歡,不喜歡便不喜歡,何必這麼吊著他?”
胡茄苦笑一聲:“我……你又不是不知道青崖山是什麼樣子,我要敢喜歡,就要被抽走魂魄逐出山門的。”
劉暮舟譏笑一聲:“要是真的喜歡,還在乎這個?”
胡茄隻是苦笑,再不言語。
就這麼埋頭趕路,不知彆人怎麼樣,反正胡茄是心亂如麻。以至於她一邊在後方趕路,一邊抹著眼淚。
丘密很快便追上了胡茄,見胡茄這般模樣,便說了句:“胡姑娘不必太過擔心,八寶是鎮野樓弟子,縱使黃泉劍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下殺手的。”
胡茄點頭道:“我知道,我隻是……我隻是擔心。”
丘密點頭道:“姑娘速度太慢,我帶你走吧。”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一道雷霆劍光重重落在萬鬆山一處山崖之下。
抬頭望去,獨孤八寶兩側肩頭各插著一把劍,被死死釘在崖壁之上。
劉暮舟越看越氣,恨鐵不成鋼道:“都跟你說的那麼清楚了,你他娘的真是……”
獨孤八寶自然瞧見了劉暮舟,他苦笑著答複:“我想……我還是想試試,萬一呢?”
不等劉暮舟答話,山崖之上,一位中年人冷漠開口:“你想他死,還是想他活?”
劉暮舟踏空而起,一步步往山崖走去。
“左前車,莫要繞彎子了,你想要什麼?”
懸崖之上,左前車麵沉似水:“我的確不敢殺你,但你也彆想著從外界動我黃泉劍宗,否則這今古洞天萬萬生靈,都要為我黃泉劍宗陪葬!”
劉暮舟嗤笑一聲:“既然不敢殺我,便放了他。”
左前車冷聲道:“交出薑家的弓,我自會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