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樓下,斜風細雨之中,曹同被人吊在半空裡,微風襲來時晃悠不停。
薛晚秋蹲在遠處屋簷下,嘴角不斷抽搐。
早知道這樣,他就不來!
三月前來到青陽樓,才通報了一聲,立刻出來好幾個女子,曹同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就被五花大綁吊了起來。
雖然薛晚秋這個當徒弟的沒被捆起來,但人家青陽樓的大門都不讓他進,他就蹲在天木城裡,看傻子似的看了曹同三個月。
看著看著,薛晚秋長歎一聲:“拜這麼個師父,真是我流年不利啊!”
正此時,薛晚秋身後走來個撐著油紙傘的年輕女子。她也抬頭看了一眼曹同,然後點頭道:“碰上個這麼不靠譜的師父,運氣確實不怎麼樣。”
薛晚秋猛的轉頭,方才他可沒察覺到身後來人。
結果一看之下,他就傻眼了。
當初瞧見一個女子,曹同一口氣跑了三千裡啊!
薛晚秋咽下一口唾沫,“前……前輩,我跟他單純師徒關係,你們的恩怨可千萬彆牽連到我啊!我也是看在我師叔的麵子上才拜他為師的。”
女子瞅著薛晚秋,神色古怪:“你們師徒,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薛晚秋神色尷尬,“俗話說得好,近墨者黑嘛!我以前跟著師叔時也不這樣,這不,曹景齊實在是人品太差。”
女子深有同感,“人品差是真的,毀了人家清白,轉頭就跑了,整整一百年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薛晚秋倒吸一口涼氣,心說這事兒有點兒大啊!
他又看了一眼撐傘女子,然後點頭道:“的確,忒不是東西了!要不這樣,姐姐你把他放下,我押他回扶搖樓,讓老爺子把他閹了去?”
女子嗬嗬一笑:“你當我是傻子嗎?”
說著,女子冷不丁一伸手掐住薛晚秋的脖子,薛晚秋想反抗來著,卻發現自個兒喘得過氣。
女子以心聲言道:“好好配合,要不然真掐死你。”
薛晚秋一陣頭皮發麻,立刻手腳亂舞起來,發出一陣陣喘不過氣的嗚咽聲音,瞅準時機還喊道:“師……師父,救……我!”
女子滿意點頭,而後一步跨出,懸停在了曹同十丈之外。
薛晚秋喊著師父救我,曹同這才在半空中蛄蛹了一番,轉身朝向女子。
“周……周洱啊,你看,師徒二人,你弄死一個就成了吧?這樣,你把他掐死,放了我成不?”
薛晚秋聞言一愣,三息之後,立刻破口大罵:“曹雞窩!你他娘的,有你這麼當師父的嗎?我上輩子做什麼孽了,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師父?你他……”
一個娘字沒說出來,是真的說不出來了,因為那女子手上突然一用力,薛晚秋當即麵色漲紅,雙腿乾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下曹同終於換了一副模樣,“哎哎哎,彆介,還是衝我來吧。”
但周洱並不鬆手,隻是淡淡然望向曹同,問道:“我破境黃庭那年去找過你,到了觀景那年也找過你,結丹那年還找過你,為何躲著我不見?”
曹同乾笑道:“我這不是來了麼?聽說你要成親了,專門來送賀禮。”
女子冷笑一聲,剛要言語,薛晚秋用儘最後一絲氣力拍了拍她胳膊,“姐姐……不然……不然先鬆開我你們再聊?”
周洱轉頭看了一眼,手猛的鬆開,薛晚秋就這麼墜落地麵,砰的一聲。
此時她才看向曹同:“既然要送賀禮,你打傷我未婚夫作甚?你曹景齊不是自詡義薄雲天麼?據我所知,截天教主劉暮舟與你關係極好,難道你不知道他要在樓外樓見十二樓主?在此節骨眼上打傷炎上樓大弟子,看來你也不是那麼為大事不拘小節的人吧?”
此時薛晚秋站了起來,一邊漱口一邊想著什麼時候的事情?自從離開青陽郡,他離開自己視線最多三個時辰,上哪兒揍炎上樓大弟子去?
額……莫非就是那三個時辰,這家夥專門趕去了天火城?
曹同眨了眨眼,搖頭道:“你這說得,我又不認識祝承山,我打他作甚?”
周洱嗬嗬一笑,“你不是生怕我認不出來,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了嗎?”
曹同還想解釋,卻聽見周洱冷聲言道:“曹景齊,當年你斬釘截鐵的說不喜歡我,好啊,我努力這麼多年無果,現在我認了,就當我從前的真心喂了狗。我現在要成親了,人家不嫌棄我,你又來打擾我做什麼?”
薛晚秋眨著眼,然後掏出一塊兒西瓜啃了起來。
“有故事,慢慢聽。”
薛晚秋心說臭不要臉的嘴上說著為師叔來得青陽樓,結果是為自己來的啊?可跟著他近十年了,可從沒聽說過他跟青陽樓大弟子周洱有什麼關係?
曹同深吸一口氣,微笑道:“我這是為你好,祝承山不是什麼好東西,沾花惹草的,我……”
周洱冷笑一聲:“要你管?”
曹同點了點頭:“好,我多管閒事了。不過吊了我這麼多天,也算解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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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洱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抬手揮去一道青色劍光,吊著曹同的繩子當即被割斷。
“我不會再去黏你,你也少來找我,你我今生,不相見了。”
曹同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塵,而後翻手取出一隻錦盒,“禮物還是要給的,打開瞧瞧吧。對了,不見怕是不行,即便打算不相見,也是樓外樓之後了。”
周洱麵色一沉,結果曹同還在得寸進尺:“你看啊,來都來了,讓我這徒弟闖一闖青陽樓,你看怎麼樣?”
周洱麵色一沉:“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了是嗎?滾!”
曹同乾笑一聲:“好嘞!”
他抓起薛晚秋就往北跑,薛晚秋則是罵道:“你個坑貨!你怎麼毀人清白了?你他娘還說你出門在外不能得罪人,我這一路碰到的全是你得罪的人!”
要是換做往常,曹同定會扯上十八輩兒祖宗罵回去。但今日奇了怪,曹同一言不發。
薛晚秋瞪大了眼珠子,趕忙輕聲問道:“師父,沒事吧?”
曹同這才笑了笑,“沒。”
吃完去皺了皺眉頭,“該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沒辦法跟周仙子表明心跡吧?不應該啊?你是扶搖樓少主,整個瀛洲能跟你搶媳婦的,加上父輩也就不到三十人,你這能有什麼難言之隱?”
曹同隻說道:“沒有。”
薛晚秋皺眉道:“不是你這就沒意思了啊!好端端的加什麼戲啊?我又不是瞎子,明明互相都有感情,裝……”
還沒說完呢,就被曹同打斷。
隻見其將佩劍放大數倍,然後走去劍尖盤腿坐下。
先灌了一口酒,這才言道:“沒那麼多彎彎繞,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跟人打了個賭,輸了,所以要信守承諾,就這麼簡單。”
薛晚秋見曹同這般模樣,就知道沒法兒勸了,於是路過一座城池時借口買酒,先往樓外樓發了一封特快。
這事兒他沒辦法,又不懂。不過師叔應該有辦法,畢竟是多年情場老手了。
三日之後,五月初一。
剛到樓外樓的劉暮舟已經收到了薛晚秋的信,結果瞧見信上寫著“師叔你是此中好手了,可一定要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