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之後,劉暮舟心中那叫一個暢快啊!比一口煙在腹中轉了十八圈兒之後出來還讓人暢快。
但十幾裡之外的妖異湖麵,那道模糊身影似乎沒那麼開心。
特彆是在嘗試聯係那口井的時候,其一身怒氣,幾乎壓製不住。
劉暮舟則是靠在大石頭上,笑嗬嗬拿下酒葫蘆喝酒,一口酒之後他才說道:“不用再試了,那口井早就不在八荒,我多給你一個腦子,你都未必尋得到。不過我也有沒想到的事情,黃術!萬萬沒想到,他來自黃天聖宮,這還多虧你提醒了。”
但笑著笑著,劉暮舟便有些笑不出來,因為湖上那家夥並未像劉暮舟想象的那樣暴怒,反倒是很快壓下怒氣,再次開口之時,聲音中竟然帶著笑!
怎麼說呢,就像是一萬斤紅豆撒進一萬斤綠豆之中,幾經顛簸之後,二者已經合得勻稱。而你花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終於將紅豆與綠豆分開了,結果來了個人,一腳踢翻綠豆,又將其打翻倒進綠豆之中。還不止,倒進去之後,他還不忘再顛一顛。
若碰上這種事情,有幾個人能不滋生殺人之心?
此時此刻,對於湖上妖邪而言,劉暮舟就是那個將綠豆倒進紅豆中的人,甚至更討厭。換成常人,脾氣再好也會忍不住破口大罵。
但湖上那紫色身影卻很快散去怒火,甚至說話都帶著笑:“看來你很早就有謀劃?是你擅長的局中局啊!”
劉暮舟一樂:“你還挺了解我,不過你還是高估我了,若非我提前看到過現在的畫麵,我也會上當的。不過,若不是我提前看過,我也不會輕易南下的。”
那人聲音疑惑:“提前看過?解釋解釋?”
劉暮舟微微一笑:“十幾年前我上獨台,曾大夢三日。當初那些畫麵對我而言極其扯淡,我也沒當回事,就當是個夢。但是呀!今古洞天之後,我在巽宮閉關之時,又做了這個夢。那時候我才知道,我自以為的夢,其實並不是夢!而是某個未來的縮影。”
紫色身影有些好奇道:“某個未來?你是說未來有很多種?”
劉暮舟搖了搖頭:“那倒也不是,怎麼解釋好呢……這麼說吧,隻能說未來的路有很多種。比方說,三岔路口向東與向西是兩個方向,我沒決定的時候兩條路就都存在,我選擇了一方,另一條路就會坍塌。也就是說,起初未來是混沌的,既有你想要的一切,又沒有你想要的一切。因為我們沒走一步路,就有無數個未來在坍塌,又有無數個未來在形成,形成的這些未來也會隨著人的步子往前而坍塌,然而又有新的未來形成。不知道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一道笑聲傳來:“明白,很早很早之前,我記不清多少萬年之前了,有人說過與你類似的話。他說,未來可以是既有的、固定的。也可以不存在,所以會是未知的,左與右的選擇是全然隨機,概率是一半一半,所以推測未來,看似是眾裡挑一,實際上永遠都是二選一再二選一。”
劉暮舟終於緩過來一些,他抓起手中劍緩緩站了起來,好奇地問道:“是那位前輩,我可曾聽說過?”
紫色聲音古怪:“姓左,是個極其厲害的卦師,也是為這方天地而死。原本是無後的,是教你混沌之氣的那人想方設法算是給他弄出來一個血脈後代,之後人家傳承了幾十萬年,結果被你殺絕後了。”
劉暮舟嘴角一扯,“黃泉劍宗啊?好家夥!那還真是造了孽了!”
那人笑道:“不止,喜歡那人轉世身的也是個女子也姓左,那女子祖上,也為這天地死過一次,在某個時代,也是同時代首屈一指的劍修。”
劉暮舟無奈扶額,“真是陰溝裡蹦出個棉花球……不過也難免,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難保不出幾個壞種。慢說旁人,我都不敢保證我的後代全是好人。不過呢,要是出現壞種,讓人宰了,那也活該。”
紫色身影微笑道:“你還真是大公無私。”
劉暮舟轉身朝著更高處走去,邊走邊說道:“幾十萬年,八竿子打不著,我又不認識了,關我屁事。”
劉暮舟邁步走著,湖水則是再次沸騰了起來。
此時劉暮舟剛好躍上個台階,他回頭看了一眼之後,而後拿起手中的劍,笑著說道:“行了,我出不去島,你上不了岸,大家少互相試探,沒意思。沒空給你玩兒,我真得找個地方閉關了,等離開的時候若連十境都沒有,出去也忒丟人了。”
可是此時,湖水翻湧之處,竟是相繼出現了幾道詭異且巨大的身影,一時之間,妖氣衝天!
劉暮舟立刻轉頭,但神色平淡,好似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
那幾道詭異巨物自湖中撲騰著往岸邊爬去,到了淺水處才能看得清,竟是四頭如今天下早已消失的凶獸。
率先上岸的,是一頭浴火朱雀,隻是扇動了幾下翅膀而已,竟使得方圓幾十裡都如同末日一般,瞬間變作廢土。
可隨著氣息收斂,那朱雀竟變作一位渾身赤裸的赤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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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轉過頭,望了湖中身影許久,這才輕聲道:“多謝主人。”
說罷,女子身上就多了一身紅衣。
朱雀在大湖以南上岸,而北邊兒則是出現一頭白首青身的大猿。其高約五丈,被鐵索鎖頸、金鈴穿鼻,雙眼猩紅,口鼻之中流出的汙穢之物,臭氣熏天!
那巨猿朝著地麵猛砸了幾下,而後怒吼著扯去鐵索金鈴,也開始化作人形,是個十分壯碩的男子,長相極其猙獰。
“多謝主人救我!”
話落,那人一腳將方圓十幾裡震出個大坑,使得湖水外泄而去,整個人卻如飛劍一般穿破雲海,往山外去。
西邊則是有一頭披著暗金鱗片的麒麟走出,其上岸之後並未毀壞任何草木,隻是化作人形後喊了一聲主人,而後消失不見。
至於東邊,則是一頭五六丈高的牛,怪就怪在這牛並非肉做的,看著像是樹木一般,遍體青色,還頂著獨角。“
這不知道是樹妖還是牛妖的異獸,也像前麵三個,化作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之後,朝著湖中喊了聲主人,而後轉身離去。
此時此刻,劉暮舟還是望著湖上那道人影,麵色平淡。
“看來你力所能及,也就造得出四個七境了,這點兒修為,又能翻出什麼大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