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白白卻笑著說道:“沒白來,我來是我的態度,她不接受,是她的態度。”
薑玉霄還是沒懂,大眼睛盯著顧白白,一腦門疑惑。
顧白白卻道:“你這腦子,你師父怎麼教你的?”
薑玉霄乾笑一聲:“我師父……丟給我一本拳譜,還是他現寫的那種,然後就讓我練拳。他教我做人更多,至於教本事,則是那種‘你看著,就是這樣,學會了吧?’”
顧白白一臉疑惑:“什麼?”
薑玉霄也覺得解釋起來有點兒麻煩,於是朝前一步,清了清嗓門,沉聲道:“玉霄,這套拳要這麼練,先這樣,再這樣。”
關鍵是薑玉霄光是嘴上說這樣這樣,手裡沒丁點兒動彈。
突然一下,顧白白嘴角抽搐了起來:“他這麼教徒弟的?給蘇夢湫也這樣?”
薑玉霄趕忙搖頭:“我估計是差不多的,不過教師姐劍的時候,師姐先填了幾年土呢,然後就在蓋塵祖師留下的小天地裡,不斷地殺死自己。對了,聽師姐說她聽師父說的,蓋塵祖師教師父的時候就這麼教的,先這樣,再這樣,然後就讓師父進樓外樓,能打過就再上一層,打不過就挨打。”
顧白白忍不住捂住臉,“這要收一個天賦稍微差點兒的徒弟,教的人會被累死,學的人會委屈死。”
但凡劉暮舟的徒弟天賦稍差,他在邊上先這樣再那樣,徒弟卻看得一臉懵。就算他脾氣再好,一遍遍重複,可再怎麼重複,隻教個先這樣後那樣,誰學得會?
可顧白白哪裡知道,這是樓外樓一脈相承的授徒法門,老爺子這樣,白泥這樣,蓋塵這樣,現在換成劉暮舟,也這樣。
他倆哪裡曉得,此時此刻的渡龍山上,蘇夢湫望著自己的開門弟子,兩邊眉頭都快打架了。
她一步跳下大石頭,隨手拔出劍,左右各砍了一劍,“不就是先這樣後這樣麼?你……怎麼就學不會呢?當初你師公就是這麼教我的,我沒遺漏什麼呀!”
曲念十分委屈,卻不在師父跟前皺眉,隻得壓低聲音說道:“先哪樣,又……又哪樣啊?”
蘇夢湫張開嘴,卻又不知道怎麼說,便隻能擠出個笑臉:“念兒,沒事,慢慢來哈!你先養劍氣,等你師公回來,咱們問問他該怎麼辦。”
曲念見師父笑了,這才長舒一口氣,而後點頭道:“好。”
事實上,一群人看蘇夢湫教徒弟,看得眼皮狂跳!
顧朝夕都看不下去了,乾脆捂著臉,歎息道:“劉暮舟真這麼教她的?這都能學會?”
青瑤仔細想了想,而後點頭道:“還真是,不過這丫頭忘了,教劍之前,先讓她打了好幾年的根基呢。”
顧朝夕忍不住歎息:“我當初要碰上這麼個師父,不用想,一定是廢了。”
其實要是劉暮舟在這裡,一定會問道:“很奇怪?學劍不都這樣?先這樣後那樣學不會,就先挨一劍,再挨一劍,實在不行就多挨幾劍,挨到會為止嘛!學武練劍這種事,跟久病成醫一個道理。”
……
冬月初九,一場大雪。
劉暮舟第三次來學宮,卻沒想到,夕死城樓有三人或坐或立。
鐘離沁也一臉疑惑,劉暮舟直接問道:“你們不是都有事兒麼?丘密不去玄洲了?道衍不去維持朝局了?王聖人,你不是要脫離學宮嗎?”
道衍一身黑衣,手持禪杖:“你不也來了?”
丘密淡然道:“說到底,大家想一塊兒去了。”
王雲則是笑道:“這次是先打一架再上去,還是下來了再打一架?”
鐘離沁見狀,鬆開劉暮舟,自個兒進了城,打算先去找晴雨,女人一起逛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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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暮舟不言語,道衍追問道:“劉教主,吱聲兒!”
劉暮舟摘下酒葫蘆,灌了一口酒,而後微笑道:“打打殺殺的沒個夠是吧?這次玩個不一樣的,咱們文鬥如何?”
王雲好奇問道:“文鬥?怎麼個文法兒?”
劉暮舟咧嘴一笑,轉身屈指一彈,海麵立刻出現個手持長劍的虛影,看著像是濁水彙聚而成。
王雲恍然大悟:“這麼個文鬥?”
說罷,海上有浩然氣化作人形,通體清白。
丘密與道衍對視一眼,兩人先後出手,海麵之上便多了一位如潑墨畫成的和尚,以及全由桃花壘起的劍客。
很快,大雪將城樓之上的四人覆蓋,隨著幾道巨浪湧來,四人身上的積雪瞬間消散。
劉暮舟率先起身,微笑道:“看來諸位,都找到了當年想要的東西?”
丘密深吸了一口氣,呢喃道:“來此,不就是問問從前的自己對現在的自己還滿意嗎?”
道衍搖了搖頭:“我不一樣,我這次來是想放下一個確切答案,佛魔不在於手段,在於用處。”
至於王雲,則是微微一笑:“我跟上次一樣,上獨台而已。”
說罷,三人都望向了劉暮舟。
劉暮舟灌了一大口酒,而後呢喃道:“我想與我認識認識,然後大大方方告個彆。”
王雲站起來,微笑道:“那就,走吧!”
大雪之中,四人並肩朝著聞道山走去,相較於少年時,如今四人的腳步都很從容。
不再懼怕,就算答案不儘如人意也沒什麼了不得,故而從容。
待四人到了那座大殿之後,二先生憑空出現。他的視線依次掃過四人,而後笑著說道:“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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