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處是個山野小院兒,搗藥山本就在群山之中,找個僻靜之處簡直太容易。
飛舟落地之時,屋中已經走出個黑衣少女。少女十分消瘦,麵色蒼白,一點兒血色都沒有。
可看到飛舟之上多了兩個字,少女蒼白臉色多了幾分怒氣:“這是怎麼回事?不是答應我就帶她們回來的嗎?”
氣極之下,少女開始劇烈咳嗽,隻幾聲就彎下了腰。
白衣青年加快步子走過去,半蹲在地上不顧少女阻攔,往其嘴裡塞進去一粒丹藥,聲音十分溫柔:“彆這麼大氣,你聽我說。這兩個人隻是暈過去了,我本來想在回來的路上將他們丟下的,但是我不想騙你,所以將他們帶回來了。我不得不這麼做,張五千今日在渡口,他們跟孟絮一起,我隻有將他們全帶走才不會被人看出破綻。”
吃下丹藥後,少女這才止住喘息咳嗽,而後死死盯著白衣青年,詢問道:“真的嗎?”
青年使勁兒點頭:“真的,隻要她將東西交出來,我會放走她的。”
說罷,青年笑著揉了揉少女腦袋,而後輕聲言道:“外麵涼,將小姐帶回屋子。貞兒,聽話,你先進去。”
少女沉默了幾息,卻指著飛舟上昏睡不醒的幾人說道:“你不準傷害他們。”
青年笑著點頭:“放心,不會的。”
可隨著兩位侍女將少女帶回去,青年轉身之際,麵色已經變得冰冷。
“惡人惡事我來做,你負責長大就好。”
話音剛落,一道屏障已經隔絕了屋子與院中。
不用青年使眼色,兩個隨從自腰間取出了香囊,隻是在孟絮與孟麻鼻子前晃了晃,兩人當即蘇醒。
孟絮扶著額頭想要醒來,卻覺得手腳癱軟,渾身無力。
而孟麻隻抬頭看了一眼,突然一聲怒吼,猛地朝著白衣青年衝去。
隻可惜,青年隻是抬手一巴掌,拍蚊子似的,孟麻已經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山林之中,在吐出幾口鮮血後變作個長毛象。
青年麵無表情,微微抬手,一支漆黑長槍從天而降,徑直朝著巨象頭顱刺去。
青年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而孟絮在看到槍即將落下,用儘全力,終於發出微弱聲音:“住……住手!”
一聲悶響,長槍懸停半空,卻有一道靈氣漣漪四散開來。
此時青年才冷冷出聲:“隻有這一次機會,下次,他的命會丟。”
孟絮雙手死死扶著飛舟邊緣,以微弱聲音問道:“你想怎樣?”
青年隻冷冷一句:“珠子給我。”
孟絮微微一怔,而後苦笑了起來:“果然,一切禍事皆是這東西招來的。要珠子,可以,放了他們後我自會給你。”
可青年隻是瞥了他一眼,手臂已經抬了起來。
孟絮見狀,再也沉不住氣了,一著急竟是從飛舟跌落,嘴裡還喊著:“不要,我給你,給你!”
說著,她顫顫巍巍抬起手臂,費力摘下玉鐲。
“東西在這裡麵,你拿去吧,彆傷害他們。”
青年淩空抓走玉鐲,隻心念一動,一枚散發著青色光芒的珠子便被他握在手中。
孟絮回頭看了一眼早已現出原形,生死不明的孟麻,聲音發顫:“你早說要的是這珠子,不是那令牌,我早就給你了,你為什麼要……“
還沒說完,長槍已然墜下。
孟絮微微一愣,而後發出一聲尖叫,瘋了一般衝向青年。
可就在此時,飛舟上的少女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飛舟也在此時轟然炸裂,隻見一團火球衝天而起,老道士屍骨無存。
可孟絮衝到青年麵前,卻死活無法觸碰到他。
她隻能聲嘶力竭,吼道:“為什麼?要這個你說啊!我給你啊!害我全家乾什麼?為什麼不早說?”
青年麵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是一種透著陰森的冷笑:“因為我不能讓人知道靖山孟家是因為這珠子被滅門的,我得讓人將這東西帶離孟家。孟絮,這是命,這珠子助你孟家開辟長達千年的國祚,也是你孟家滅門之凶物。”
說著,地上的少女緩緩睜開眼睛,青年看了一眼之後,竟是故意拔高聲浪:“隻怪你們,搶了我萬毒宗至寶!懷璧其罪啊!”
說罷,青年一伸手便死死掐住了孟絮脖頸,手中漆黑毒氣蔓延而上,頃刻間孟絮的臉便開始發青。
就在孟絮快要支撐不住時,青年突然發現,他的兩個侍從竟然像是被定住一般,一動不動。
而他身後,也傳來了一道冷漠聲音:“這會兒才發現,是不是有點兒太遲鈍了?我還告訴你,挑起事端的散修是我安排的人,可笑那個截天教掌劍,被我三言兩語就說得失了陣……”
話音未落,青年猛然一怔,趕忙鬆手,連退數步。
因為他掐著的女子,不知何時變作了一截兒枯木!
他趕忙轉頭,卻隻見個紮著衝天鬏的桃衣少女靜靜站著。
這次,輪到他詢問了。
“你是什麼人?”
蘇夢湫撇了撇嘴,反問一句:“你這人,陰險狡詐出爾反爾就算了,可明明用的毒功,明顯是萬毒宗弟子,卻偏偏要將禍水引去萬毒宗。怎麼,宗門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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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青年眼睜睜看著一位老道士悄無聲息出現,竟然將他所布設的毒氣屏障視若無物,就這麼穿過去,往屋中走去。
青年急忙衝向屋中,卻被一巴掌拍下,大半身子沒入泥土之中,就剩下頭顱在外。
他眼看著道士已經走進屋中,臉上再也沒有從容之色,焦急聲音中竟然帶著幾分懇求:“莫要傷我妹妹,她是個好人,她從來沒害過任何人!”
蘇夢湫走過去蹲在青年麵前,淡然道:“屋中事與我們無關,來,先聊聊這珠子是什麼玩意兒吧。”
反觀劉暮舟大搖大擺走進屋中,如入無人之地。
侍女是看見劉暮舟後才發現有人進來,可她們想要保護小姐時,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原本站在桌前的少女也接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老道士見狀,笑著扯過來一條板凳,然後摘下酒葫蘆灌了一口酒。
待酒水下肚,他才笑問道:“你這五臟六腑早被毒氣浸透了,經絡也是毒經毒絡。可你這毒體不是天生的,想來是有人想要一個這樣的毒體,你受了不少苦吧?”
少女麵色凝重,死死盯著老道士,沉聲問道:“你是誰,你想乾嘛?”
劉暮舟一笑:“我好好問的時候,你就好好答複,就你身上那點兒壓勝術,我隨手可除。要不要我幫你除掉這壓勝毒氣的術法,讓你回憶一番毒體?還是說,我得提著外麵那個病秧子的腦袋進來,你才肯好好聊?”
話音剛落,少女立刻露出驚恐之色,淚水打著旋兒,連忙出聲,幾乎是在哀求:“不……不要!”
劉暮舟微笑道:“那就說。”
少女強壓下驚恐,也不敢哭出聲,隻好擦掉眼淚,輕聲言道:“我複姓歐陽,叫歐陽貞。外麵的是我哥哥,歐陽儒。我與哥哥都是被挑出來製作毒體的金童玉女,隨師父姓。哥哥在最後一步時失敗了,故而一直被自身的毒氣所蠶食。我……我成功與毒氣融合了,所以……”
說到這裡,歐陽貞咬緊了牙:“所以他們摧毀了我的經絡,又用十二種奇毒幫我重塑經絡。又將我丟進蛇池之中,讓各種毒物噬咬我,這才將我五臟變成了毒臟。”
劉暮舟聞言,一臉疑惑:“怪不得你們兄妹對萬毒宗恨意如此之大,可既然如此,你應該是萬毒宗的寶貝吧?如何就跑到搗藥山腳下來了。”
此時少女低下頭,沉聲道:“師父被劉暮舟斬殺了,無人能繼續煉製毒體,師門也怕截天教知道師父還有弟子存活而牽連萬毒宗,便將我與哥哥逐出師門了。毒體尚未煉成,我想要減緩痛苦,需要大量的解毒丹,所以哥哥帶著當初跟我們一起離開的弟子,躲在了此地。後來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要完全煉成毒體讓我脫離痛苦,需要一枚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