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萃潼大步上前,一把搶過劉暮舟手中的紙張,隻掃了一眼便將其化為灰燼。
“這都是放屁,彆信!”
劉暮舟轉過頭,盯著陸萃潼看了看後,笑著說道:“咱們隻是看著年輕,你好歹穩重點。”
陸萃潼卻皺著眉頭沉聲言道:“恩公隨我回桃花山,不過是心境有些問題,玄門心法定能解決。”
這關心可不是虛情假意,對陸萃潼而言,劉暮舟與鐘離沁是她當初的救命稻草,這個情一輩子也還不清。
劉暮舟擺了擺手,轉頭望向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頭顱,竟然笑了出來:“張真人可曾想到我會變成這副模樣?假如當初你知道,還會為我護道嗎?”
此時張青源走到前方,沉默片刻後,呢喃道:“當初給你符籙,用與不用是要你自己選擇的。說來說去,我幫過你的,也就是讓你睡了下半年,再請你吃了頓便飯,這有什麼做不得?再來千遍萬遍,該做還得做。”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對著張青源抱拳:“多謝。”
也是此時,一艘小船疾馳而來,姚玄參與葛君華先後落地。
姚玄參掃了一眼周圍,麵色微變,而後以試探口氣朝著劉暮舟抱拳,問道:“教主?”
劉暮舟擺了擺手,“無事。”
他甚至有空玩笑:“這是哪兒拐來的好苗子?好的不學,淨學我撿人了?”
這才剛剛說完,都沒等人答複呢,劉暮舟又道:“萃潼,帶著蘇念、端婪,看一遍,看看有無活口了。”
見陸萃潼不為所動,劉暮舟又說了句:“去吧。”
陸萃潼再次望向劉暮舟,神色複雜,可她要開口時,卻被端婪挽著胳膊,由蘇念帶著去彆的山峰。
離開主峰之後,端婪這才言道:“陸道長,教主應該是有話要說,當著我們的麵,不太好說。”
也是此時,姚玄參抱拳道:“這是葛師妹,無為觀少主,未來的觀主,也是七階咒師。”
劉暮舟點了點頭,“那就煩勞葛少觀主帶這小丫頭挑個地方,先為其解咒。”
葛君華下意識點頭:“好。”
可直到領著鄧沫離開主峰之後,這才突然反應過來,心說自己又不是截天教弟子,憑什麼對他言聽計從?
故而,這位少觀主有些慍怒。
而此時的主峰之上,劉暮舟外,就剩下張青源、楊勱以及陸允跟姚玄參了。
劉暮舟緩步走去方才滾落的那顆人頭前,彎腰將其撿起,然後仔細看了看,這才將頭顱放在那一排排整齊碼放的頭顱中間。
“劉某何德何能,讓諸位這麼記掛。”
陸允往前走了走,沉默幾息後,言道:“最初,讓截天教坐大、讓青天之下人人都有修行機會,學宮是反對的。後來聞道山議事,我家先生說了一番話,反對的祭酒才都鬆了口,劉教主要不要聽一聽?”
劉暮舟邊往大殿下的玉階走去,邊點頭道:“願聞其詳。”
陸允繼續言道:“我家先生就說了簡簡單單一句話,有了截天教後的瀛洲,是不是比從前的瀛洲好多了?”
劉暮舟一樂:“抬舉了。”
陸允也笑了起來:“劉兄年輕時候行走江湖,處處不平事。如今瀛洲,想要碰見讓人血脈賁張、怒不可遏的事,恐怕很難吧?這就是改變。”
張青源也說了句:“你就沒想過,你怎麼年輕,如何服眾的?”
劉暮舟搖頭道:“沒想過,我行事誠字當頭,絕不會用什麼計策去籠絡人心,也從不會勞什子製衡術。真心待人,人自然真心待我。”
張青源笑道:“這是於你自家而言,外人認可截天教主,是因為渡龍一脈本就是個爛攤子,你從渡龍山一步一步重建了截天教,又不是坐享其成。”
姚玄參往前走了幾步,沉聲道:“教主的名聲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不是誰給的,更不是誰能創造出來的。”
就這一句話,劉暮舟緩緩抬頭望向姚玄參,後者與劉暮舟對視一眼後就低下了頭。
劉暮舟灌了一口酒,笑道:“你這家夥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以後彆這樣了,惜命點兒。無為觀的老道有那麼個驚才絕豔的接班人,你有嗎?再說了,為我劉暮舟,不值當。”
姚玄參也笑了起來,“不過一些壽元而已,對我而言,活得太久不一定是好事。”
其餘三人看著打啞謎的兩人,一個個氣不打一處來。
張青源氣笑道:“看來我等外人,接觸不到內幕啊!”
劉暮舟隻說道:“不必擔心,這些年沒人被人惡心,見怪不怪了。能說的我肯定會說,可有些事,說出來沒有意義。”
張青源氣笑道:“得,白跑一趟。總而言之,有事就招呼,能幫上忙的,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楊勱點頭道:“好像某人提要求,我們真沒法兒拒絕?”
陸允則是轉頭望向那些頭顱,問道:“這怎麼辦?”
此時,劉暮舟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後,呢喃道:“因為而死,因果我要背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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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一道混沌氣息自劉暮舟而發,四散開來,整座小洞天似乎都要被撐破了。
剛剛為鄧沫解掉咒術,葛君華隻覺得一道壓勝之力傳來,本想出門的她不由自主地一個踉蹌。
鄧沫趕忙走來攙扶,“道長,你怎麼啦?”
葛君華眉頭微蹙,看著鄧沫,不解道:“你……沒感覺到?”
鄧沫一臉疑惑:“什麼?”
主峰之上,張青源與陸允也察覺到了一種奇特的壓力,就好似這種氣息天生壓製他們,簡直就是兒子見老爹。
隻不過,楊勱卻是絲毫感受不到,隻是看著張青源與陸允,麵露疑惑:“你們這是?”
此時劉暮舟伸出手在身前拂過,四散的殘魂竟開始聚攏。
“有些難以解釋,這麼說吧,我們可以把煉氣士當作吸食天地靈氣後,人成了精。而我的混沌氣壓製一切不正之氣,也壓製一切靠著外物成長的生靈。楊真人修習武道,不靠靈氣存活,故而不受影響。”
張青源聞言,眼皮抖了抖。
“那也就是說,隻要是煉氣士,在你麵前,合道也隻能當作登樓用?”
劉暮舟想了想後,答複道:“若是妖族,可以這麼說。人族的話,合道巔峰隻能當中期用。”
楊勱深吸一口氣,沉聲言道:“也就是說,武道中人初入琉璃身就可以與你較量一番,煉氣士非得到了合道才與你有一戰之力?”
劉暮舟看了一眼楊勱,還是沒打算隱瞞:“按道理說,可以這樣。隻不過……我的修為境界不分靈武,真氣也是劍氣,你們需要換氣,而我的真氣源源不斷,所以論殺力也好,論持久,武道同境還是壓不住我。”
楊勱哀歎一聲,揉著眉心呢喃:“怎麼會有這種事?真是離譜!簡直離了大譜!”
陸允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破境之後,可曾出過全力?”
劉暮舟搖了搖頭,“沒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