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與風不同,為師施法出風,與風自然而起,是兩回事。”夫子話語悠悠。
楚蕭聽的眉宇微皺,也一頭霧水,全然不知,老頭兒要給他闡述啥道理。
倒是焚天劍魂,暗自詫異,不一樣了,乘風破浪之修行,至此,已與他當年甚有出入了。
果然,夫子如它所想,緩緩起了身,未動任何術法,憑空升起了,也如楚蕭那般,隨風飄蕩。
楚蕭的眉頭,又皺深了一分,盯著夫子,雙目極儘微眯,師傅是個人,可而今,卻像極了一陣虛幻的風,若非他老人家,有血有肉,有形有相,他或許根本就看不到。
“與風合一?”他試探性問道。
“這般說,倒也不錯。”夫子一笑,平穩落地,“人有靈,天地亦有靈,意念可與劍融,萬物又有何不可?”
“我日。”聽聞這番話,焚天劍魂不禁爆了一句粗口。
這小夫子,不按常理出牌啊!你家徒兒,劍道...甚至是玄氣,都還未整明白呢?這就開始教他感悟天地萬物了?
是,天人合一才能入那天虛境,但這小子才歸元境,練體魄修術法,才是他而今該走的路,跨度如此之大,不怕他魔怔嗎?
怕個鳥?夫子若知他所想,定會這般懟回去。
一般的玄修,自是按部就班,穩紮穩打。
可若是悟性逆天的妖孽,如他小徒兒這般,那還走什麼尋常路,他總歸有一日要悟天地,提前引導一番,有甚毛病?
看楚蕭,眉宇依舊是皺著的,可其眸中,卻有一絲明悟之光,乘風破浪,原是這麼個修行。
術法的風,終是停了,他亦平穩落地,嘀咕片刻後,便扭頭跑了。
“哪去?”
“我再去海裡遊會。”
噗通!
楚蕭沒有大半夜跳河的臭毛病,可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頗有多喝幾斤海水的覺悟。
這一夜,他淨擱那噗通了,一次次跳海,一次次爬出,砸出的浪花,一朵接一朵。
夫子也是,也不管管,酒足飯飽,便去睡大覺了,不奢望徒兒能大徹大悟,稍微開竅便好。
畢竟,以他如今這般小修為,便引其感悟天地,屬實難為他了。
“你歇會兒,我來。”小猴躍躍欲試,頗想與楚蕭意識歸一,趁著涼爽的夜風,在海裡洗個澡。
“彆鬨。”楚蕭一身濕淋,跳的賊來勁,無非想與風融,隨風飄飛。
奈何,他沒那般契合天地之心境,融不得風,自會栽海裡,隻乘風起時,才劈得那萬丈波濤。
“沒勁。”焚天劍魂未再看,如一隻孤魂野鬼,躲在神海之底,悄然入了夢鄉。
楚蕭要一個“悟”,它則要一個“等”,等小聖猿閉關沉眠,也等楚蕭重傷昏睡。
奪舍啊!日子已不長久,越久越多變故,某個小老頭兒,都教徒兒悟天地了,察覺它隻時間問題。
“這孩子.....。”深更半夜,也不妨礙有人影出沒,或是馱人的飛禽,或是運貨的商船,總有那麼幾個望見楚蕭,眼神怪異。
何事這般想不開,跑這跳海。
有心腸好的,跑來找楚少俠嘮嗑,卻被他那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整的沒脾氣。
自然,也有凶神惡煞的,一言不合,就想乾點有辱斯文的事,殺人越貨的那種。
於是乎,便多了些...搶劫不成反被滅的劇目,得了命令的閻魔傀儡,親爹來了也照乾不誤。
不知何時,落水聲才散去。
已不見楚蕭的蹤影,最後一次跳海後,他便漸漸沉向了海底。
淹不死,玄修皆異類,內息亦可活,之所以這般,無非沉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