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打過賭的,某誰奪得第一,便把腦袋瓜割下來,給其當夜壺,真不湊巧,那廝真給他拿了個第一回來。
哦不對,不是第一,是第二,但也無異議第一,“無冕之皇”的大名,早在半月前,便已傳遍了北境。
“吾掐指一算,你印堂發黑。”楚蕭已到,哢嚓一聲,便將萬民傘插在了大帳前,就差來一句:鄉親們送的,羨慕不?
楊穹那張依舊黑,黑歸黑,他是真想對這貨,豎個大拇指,他楊穹平生少有服人,今日,又添了一頭,姓楚名蕭字少天。
“尿急,有夜壺沒?”
“滾犢子。”
撲哧!
柳絮也在,忍不住掩嘴偷笑,知內情者,也都低頭捂了嘴,多少年了,還是頭回見三統領吃癟。
楚蕭可沒空與之掰扯,顯了個靈,順便拿了獎勵,便去了城主府,來前便已打聽清楚,妙靈已是北境統帥的座上賓。
此番他來了,同樣也是座上賓,夫子的徒兒,外加天榜第二,若無意外,他便是未來的青鋒掌教,前途大好。
“大哥哥。”
依如先前,妙靈溫柔乖巧,打老遠便迎出了城府,雖以白絲帶蒙著眼,卻笑的如綻開的花兒,看的城府守衛們,一陣唏噓。
多少時日了,很少見這丫頭笑,且幾乎不說話,以為性情孤僻,如今來看,原是分人,見了楚家三公子,才有少女幾分天真爛漫。
誒喲喂!
相比妙靈的喜悅,楚蕭就一陣心驚了,這才多久未見,妙靈的修為,便已殺到了歸元第八境。
進階如此恐怖,莫說書院弟子,連一眾聖子,也望塵莫及,無需去問,便知玄甲軍在大力培養她。
來都來了,蕭戰自是管飯的,席間沒少答謝楚蕭,若非他將華天都打殘,他蕭家子弟蕭風,也撿不了大漏。
說到祖龍潭,身為北境統帥的蕭戰,還有個不情之請,找他討了三兩龍元。
給。
自是給。
楚少俠不吝嗇,見者有份,柳絮和林楓那幾位好友,也都給了一縷,妙靈自不必說。
“真夠狠的。”林楓唏噓又嘖舌,早聞祖龍潭遭了賊人,精華摳的一絲不剩,定是這貨的傑作。
還能說啥?
乾的真他娘漂亮。
楚蕭帶著妙靈出城府時,已是夕陽西下,一路都笑的喜笑顏開。
蕭戰給了不少賞賜。
畢竟,他是代表玄甲軍出戰的,大秦龍城一行,這般長臉,做統帥的哪能吝嗇?
“大哥哥,我想上城牆看看。”將要離去,妙靈小聲道,平日裡,統帥不讓她靠近城關,說是煞氣太濃,怕傷到她。
“好說。”妹子想去,自有兄長帶路,兩人一前一後,爬上了城牆。
煞氣的確濃,未上過戰場的妙靈,小臉有些蒼白,她也曾上陣殺敵的,不過,那是個無硝煙的戰場。
抓奸細,乃她之使命,而這些時日,她也的確功勞不淺,那些個混入秦關的內奸,到死都是一臉懵逼。
“願英魂在天有靈。”楚蕭取了一壺酒,灑在了城關。
戰爭殘酷,他是真正見識過的,不知多少鐵骨錚錚的漢子,葬在這片土地。
“你果然來了。”驀的,一道沙啞的話語,在楚蕭身後響起。
乃殷陽,腰挎軍刀,一瘸一拐而來,來秦關前,早丟了一條胳膊,戰場幾番廝殺,連腿也斷了一條。
若非親眼得見,怕是無人敢信,他便是昔日的天鼎聖子,那時何等意氣風發,而今,頭發毛糙,嘴邊滿是胡茬,有那麼一種說不出的蕭瑟與頹廢。
除此,便是一種難以言表的複雜之光。
楚蕭揍過他。
華天都把他打殘。
楚蕭又將華天都錘了個半死。
全都是老冤家,他都曾恨的牙癢癢,但對麵前這位,他已分不清是仇還是感激。
“你我的賬,還未清算。”楚蕭淡淡道,他很記仇的,昔日,這廝買凶殺他,他可都記著呢?
“留我一條狗命,上陣殺敵。”人若落魄了,若經曆過大起大落,便有幾分看破生死的苗頭了,連求饒都求的平平淡淡,無非想死的更體麵些。
體麵,需對等的價值來換。
他有的,低聲的一語,隻他與楚蕭聽得見,“長公主令,日後...我歸你統領。”
“你也是影子?”
“影,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