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皇帝忽然正經起來，她還有點怪不習慣的。
殷元離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拳。
他忽然歎了口氣：“好。”
皇帝笑了，那雙已經顯得蒼老的眼裡閃著淚花。
“太子啊，我不是個好皇帝，也不是個好父親，天啟就辛苦你了。”
殷元離朝他拱手，然後轉身離開。
小小的人，身型看著單薄，卻能抗起比自身重百倍千倍的責任。
皇帝眼裡的淚，終究是落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太子，但是他沒那腦子，也沒那能力幫太子承擔那份責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比起其他皇子，更偏愛太子一些，更相信他一些。
“你什麼時候離開？”
皇後忽然出聲，皇帝乾勁擦乾淨那點眼淚。
“怎麼了，皇後難不成還舍不得我啊？”
他們一個為皇帝，一個皇後，說起來是夫妻，但雙方都沒什麼感情。
皇帝愛美色，後宮美人很多，但對皇後該有的尊重也是一直有的。
後宮全權交給皇後管，哪怕是在他這裡正得寵的美人，作妖到皇後身上了，皇後如何懲戒他也不會管的。
美人嘛，後宮又不是沒有，沒必要為了一個美人和皇後作對，招惹他生氣。
所以，皇帝薄情是真薄情，但對皇後來說卻也是一件好事。
皇後從進宮之後，其實有想過以後的日子會陷入各種宮鬥是非中。
但出乎意料的，除了不太自由之外，她其實過得還不錯。
皇帝的缺點很多，但隻尊重她，放心地把後宮交給她處理不胡亂插手，也一直堅定地隻認離兒為太子這點，她就覺得，這個缺點很多的皇帝其實比曆史上很多皇帝都要好。
他們之間或許沒有太多的夫妻情誼，感情卻是有的。
是那種，相互搭夥過日子，養好國家繼承人的合作夥伴之間的感情。
皇後起身：“離開的時候和我說說，我也該離開這個皇宮，去外麵走走了。”
這皇帝都不留下來了，覺得自己沒用。
她這皇後，又留下來做什麼呢？
她也想出去看看，看看不同的風景。
“對了，離開之前得幫離兒解決你後宮那些女人，彆讓她們搞出什麼幺蛾子影響到兒子了。”
皇帝看著她瀟灑離開的背影愣愣點頭。
然後想想，皇後說得對。
既然選擇離開，那就再為太子做最後一件事。
後宮那些女人的確留不得。
不過怎麼處理卻是個大難題。
嘶……忽然有點後悔收了那麼多女人了。
不行，他得去找容愛卿商量商量。
皇帝覺得現在天色還早，吃完了午飯，換上衣服就溜溜達達地去內閣找容止了。
然後拉著容止鬼鬼祟祟地離開。
得知皇帝來找自己乾什麼的容止：…………
不是，你們父子兩個都有毛病吧，也不能總逮著他一個人薅羊毛啊！
這是皇帝，不能打，不能打……
至少現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