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周子悅和周家的戰爭飛舟如輕盈的飛鳥,緩緩地向著那巨大的石碑以及不遠處的一間客棧飛去。
客棧的上空,早已停泊著三艘戰爭飛舟,上麵分彆刻著“李家”“王家”以及“美”字。
“有趣啊,這兩家的到來我早已料到,卻沒想到這家也來了?”周子悅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月家戰爭飛舟內,東贏躺在寒鐵上,身軀被擦拭得光潔。
月數提議將東贏安置到客棧,那裡的措施更齊全。
白蓮表示讚同,隨即又改變主意,讓準備一艘小型戰爭飛舟,先將東贏放上去,提前出發,其他人隨後乘坐戰爭飛舟跟上。
夜色如墨,月家那艘巨大的戰爭飛舟依舊懸浮在空中,投射下冰冷的陰影。
然而,在這片肅殺的背景下,一艘小巧許多的飛舟卻如離弦之箭般悄然脫離,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迅速朝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城池掠去。
舟內,氣氛凝重。
兩人小心翼翼地抬著昏迷不醒的東贏,他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顯然傷勢不輕。
白蓮與月數並肩站在操控台前,眼神專注而警惕,指尖在複雜的符文陣列上飛快跳躍,精準地操控著飛舟避開巡邏的耳目,最終穩穩地降落在城中最大客棧——“迎客樓”正前門的專用飛舟停泊坪上。
飛舟艙門無聲滑開,那兩人抬著東贏,率先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客棧前門廣場果然名不虛傳,空間開闊得驚人,足以同時容納數艘小型飛舟起降。
此刻雖已入夜,廣場上依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各色修士、旅人絡繹不絕,喧囂的人聲與空氣中彌漫的酒肉香氣、淡淡的靈力波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派繁華而又魚龍混雜的景象。
抬頭望去,“迎客樓”不愧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客棧,樓高足足三層。
朱漆大門敞開著,裡麵燈火輝煌,隱約可見二樓、三樓雕梁畫棟的回廊,以及懸掛的各式燈籠。
客棧中央,更是有一座寬敞的樓台,連接著各層,此刻正有說書人在上麵唾沫橫飛地講述著奇聞軼事,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白蓮與月數緊隨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無人特彆關注他們後,才快步走向那座中央樓台。
她們身姿挺拔,氣質不凡,即便在人群中也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兩人登上樓台,徑直走向角落裡一個掛著“賬房”木牌的隔間。
片刻之後,她們便拿著一枚刻有房間號的木質令牌走了出來,顯然是用某種通行的“錢貨”——或許是城中通用的銀票——迅速定下了一間房。
緊接著,白蓮對那兩名抬著東贏的鐵甲衛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立刻會意,點點頭,毫不拖泥帶水地抬著東贏,跟著一名引路的店小二,穿過熙攘的人群,朝著客棧後院的客房區域走去。
鐵甲衛身上冰冷的金屬光澤與沉穩的步伐,在喧鬨的客棧中劃出一道短暫的肅殺軌跡,卻也很快淹沒在人流裡。
而就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客棧二樓朝南的一間雅室窗邊,一道身影正憑欄而立,靜靜地注視著樓下的這一幕。
周子悅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輕輕晃動。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裙,墨發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青絲垂落在白皙的頸側。
當她的目光透過樓下攢動的人頭,清晰地捕捉到白蓮和月數那兩張略顯焦急卻又帶著幾分警惕的臉龐時,尤其是看到她們為東贏安排房間的一係列舉動後,她那原本平靜無波的俏臉上,忽然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麵,瞬間漾開,帶著一絲了然,一絲玩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她微微側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雅室,或者說,是對著自己心中那個剛剛解開的謎團,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啟朱唇,喃喃道:
“嗬……原來就是她呀?”
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篤定。
樓下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離她遠去,她的眼中隻剩下那兩個已經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以及那個被隱藏起來的、牽動著某些人神經的“東贏”。
一場新的棋局,似乎在她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中,悄然落下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