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流光突然從側方的閣樓飛射而出,劃破凝滯的空氣,不偏不倚地朝著場中飛去。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那枚象征著招親的繡球!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眼神冰冷鎖定灰袍男子的黑袍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穩穩地將那枚突如其來的繡球抓在了掌心。
繡球入手,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上一眼,目光依舊死死地、分毫未離地膠著在對麵灰袍男子的臉上,那眼神中的寒意與殺意,絲毫不減。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黑袍男子在抓住繡球後,竟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沒有再看灰袍男子一眼,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那麼抓著繡球,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參與者,麵無表情地、一步一步地向著退開的人群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所過之處,人群再次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他就那樣,從容不迫地,一步步融入了驚愕的人群之中,身影很快便被攢動的人頭所淹沒,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隻留下那枚被他抓走的繡球,成了這場風波中一個詭異的注腳。
“呼——!還好,還好!”
一直懸著心,暗中捏了一把汗的李太白,見黑袍人竟就此離去,灰袍人也並未追擊,緊繃的神經終於驟然一鬆,長長地、無聲地籲了一口氣。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暗自慶幸地拍了拍胸口,心中直呼僥幸:“老天爺保佑!幸好這兩個煞星沒當場打起來!”
“否則,我出手製止吧,顯得我多管閒事,而且……唉,最重要的是,我還真未必打得過這倆家夥!”
“到時候萬一失手,不僅沒能平息事端,反而自己栽了跟頭,那臉可就丟到姥姥家去了,可沒地方收拾!”
李太白偷偷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看向灰袍男子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意味,既有後怕,也有深深的忌憚與探究。
今日這出鬨劇,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也越來越危險了。
喧囂的鑼鼓與鼎沸的人聲交織,將招親大會的氣氛推向高潮。
就在這萬人矚目的焦點之外,一處被喧鬨遺忘的陰影角落,空氣似乎微微一凝。
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
她頭戴寬大的竹編鬥笠,邊緣垂下的灰布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餘下一截線條柔和的下頜,以及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布衣,與周圍的錦衣華服格格不入。
幾乎無人察覺她的到來,直到兩道流光劃破天際——那是剛剛被拋向空中、象征著榮華富貴的繡球。
眾人尚在驚呼與追逐的混亂中,那女子卻似閒庭信步,身形一晃,快得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啪!啪!”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在嘈雜的人聲中不易察覺。
待眾人回過神來,那兩個原本在空中飛舞、引得無數青年才俊爭搶的繡球,竟已雙雙落入了她的手中,一左一右,被她隨意地掂著。
她腳尖在擁擠的人潮縫隙中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輕盈落下,穩穩地站在地麵,仿佛從未動過。
“喂!你誰呀?!”
一聲帶著怒意的嗬斥驟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一個身著錦袍、相貌頗為自負的年輕男子,顯然是剛才離繡球最近、誌在必得的人之一,此刻正憤憤不平地指著那女子。
“你這個人有病吧?”他見女子身形纖細,又帶著鬥笠看不清麵容,語氣更是不善,嗓門也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沒長眼睛嗎?沒看到這是在乾嘛?這是公主招駙馬!你一個女的,跑出來湊什麼熱鬨?也想當駙馬不成?哈哈哈!”
他身邊的幾個紈絝子弟也跟著哄笑起來,言語間充滿了輕薄與嘲諷。
那女子卻仿佛沒有聽見,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鬥笠下的目光似乎沒有任何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