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晚餐還沒拿呢!”老板走近幾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道:“對不住呀,客官。”
“這陣子外麵不太平,住店的客人大多行色匆匆,停留短暫,所以廚房備的吃食都是現點現做,數量也有限。”
“您要是這會兒不上心取了,等會兒再下來,恐怕就真沒了。”
“要不是剛才跟您聊得投緣,覺得您是個實在人,我也不想這麼麻煩您再跑一趟。”
“謝了。”東贏淡淡應了一聲,心裡卻了然。這亂世之中,謹慎些總是好的。
他也不多言,隻好轉過身,放緩了腳步,重新走下樓梯,來到客棧一樓大堂角落那個專門設置的取餐窗口前。
此刻,那裡已經有五六個人在排隊等候,看來都是住店的客人。
就在東贏安靜排隊的時候,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如同幾片乾枯的落葉被風輕輕拂過瓦麵,傳入了他的耳朵。
常人或許根本無法察覺,但經過強化的聽覺讓東贏對這種異常的動靜格外敏感——那是有人在客棧外麵的屋頂上快速踩踏、奔跑所發出的聲音!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頭頂的方向,心中暗自警惕。
屋頂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你好,請問您的取餐牌呢?”
就在這時,隊伍輪到了東贏。
取餐窗口後,一個年輕女子探出頭來,她看起來二十歲上下,眉眼清秀,聲音如同春日裡的溪流,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溫柔。
她見東贏上前,便微笑著問道:“隻有出示取餐牌,我們才能把晚餐給您哦。”
“取餐牌?”東贏聞言,先是微微一愣,腦海中快速思索起來。
他入住的時候,店家似乎隻給了他房門鑰匙和房牌,並沒有單獨給過什麼取餐牌啊?他略一沉吟,心中忽然一動:難道這取餐牌,指的就是房間的房牌?
想到這裡,東贏便從腰間解下係著的木質房牌,那上麵刻著他所住房間的號碼。
他將房牌遞到窗口前,臉上帶著一絲習慣性的詢問神色,輕聲問道:“是不是這個?”
女子接過房牌,仔細看了一眼上麵的號碼,然後抬起頭,對東贏露出了一個更加明顯的笑容,點了點頭:“是的,先生,就是這個。”
“請您稍等一下,我這就為您把晚餐取來。”
夜色如墨,暈染著客棧的飛簷翹角。
東贏用過晚餐,指尖微微用力,穩穩端起盛著殘羹冷炙的餐盤,餐盤上,那碗尚有餘溫的晚餐散發著淡淡的食物香氣。
他步伐沉穩,拿著一點點心不疾不徐地朝著二樓自己的房間走去,木質樓梯在他腳下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客棧的屋頂之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潛行。
他落腳輕盈,卻仍帶起細微的瓦片摩擦聲,“沙沙,沙沙”,那聲音極輕,卻又像長了眼睛的毒蛇,精準地鑽入正在拾級而上的東贏耳中。
一個在樓梯內拾級而上,一步一個腳印;一個在屋頂上飛簷走壁,如履平地。
兩人,一明一暗,隔著一層薄薄的樓板,以一種詭異的同步率,朝著同一個目標——東贏的房間,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