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活不久了？”美三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那雙總是閃爍著聰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仿佛聽錯了什麼天方夜譚。
幾息之後，巨大的恐慌才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急切地向前一步，聲音因過度擔憂而微微發顫：“前輩！您……您說什麼活不久了？您可才剛剛覺醒啊！您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啊！”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美族的未來才剛看到一絲曙光，他無法想象再次失去這位支柱的情景。
聽到美三這般焦急的詢問，李嶼川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深深的無奈與疲憊，他緩緩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仿佛承載了無儘的歲月與傷痛。
“唉……”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久經滄桑的沙啞，“當初那一場席卷諸天的絕世大戰，你可知曉？”他頓了頓，眼神飄向了遙遠的記憶深處，“那一戰，為了守護美族的九個宇宙海，我……是獨自一人。”
“獨自……守護九個宇宙海？”美三倒吸一口涼氣，儘管他未曾親曆，但也能想象那是何等慘烈、何等絕望的戰鬥。
李嶼川苦澀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卷。我玄力耗儘，神元枯竭，到了最後關頭，為了擋住那毀滅一切的攻擊，隻能……隻能燃儘全身上下所有的一切——我的血肉，我的神魂，我的本源，乃至我存在的痕跡……”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在撕扯著他殘存的靈魂，“所以，你現在看到的我，不過是當年燃儘一切後，僥幸殘留下的一縷殘魂碎片所化，實力……恐怕連當年的萬分之一都不到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充滿了悲涼，“其實，真正的我，在那一戰結束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說到這裡，李嶼川的眼神變得空洞而遙遠，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再次將他的心神切割得鮮血淋漓。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回到了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宇宙海。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曾經頂天立地、能夠橫跨星河的巨大身軀，是如何被一柄蘊含著無儘毀滅氣息的巨大神劍轟然斬中！
那劇痛，那撕裂靈魂的感覺，那瞬間被掏空一切的虛無……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染紅了他身後那片他誓死守護的宇宙海，將那無數星辰都染上了淒豔的赤紅！
那畫麵太過慘烈，即使是殘魂狀態，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絕望與不甘。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激蕩的心緒，再次睜開眼時，眸中隻剩下冰冷的恨意與深深的無力。
“而且，”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若不能尋得超越那該死的封神榜之上的力量，我恐怕……將會永遠被那陰魂不散的因果一族，用他們那歹毒的因果之力死死封印著！他們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又怎麼可能會出手救我？他們巴不得我永世不得超生啊！”
最後幾句話，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因果一族的怨毒與對自身命運的抗爭。
“可惡！”美三他聽到這裡，胸中怒火翻騰，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與不甘，“這該死的因果一族！”他咬牙切齒，仿佛那幾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他們仗著那所謂的‘因果’之力，竟能讓族中那些早已化為枯骨的強大戰力死而複生！”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激蕩的心緒，但語氣依舊沉重：“雖說那複活並非永恒，不過曇花一現，可僅僅是複活的那一刻，爆發出的臨死前的恐怖力量，便足以讓任何試圖覆滅他們的生靈，都付出血的代價，悔不當初！”
美三他轉向李嶼川，眼神複雜，既有同情，也有幾分後怕：“而像前輩您這樣站在金字塔尖的強大存在，與他們無冤無仇，更無利益糾葛……他們一旦察覺到您的威脅，甚至可能會用那詭異莫測的因果之力，將您強行囚禁，永世不得翻身！”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前輩您能從那等絕境中逃出生天，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聽到這裡，李嶼川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神終於泛起了一絲微瀾。
他緩緩拿起手中那杯尚有餘溫的後照茶，指尖輕撫過溫熱的杯壁，目光卻沒有聚焦在茶水上。
隨後，他身形微動，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他緩步走到古塔那布滿歲月痕跡的邊緣，憑欄而立。
夕陽的餘暉正慷慨地灑落在他身上，為他勾勒出一圈落寞而堅毅的金色輪廓。
遠方，西陽如同一個疲憊的旅人，正一寸寸、戀戀不舍地沉入連綿起伏的山巒背後，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而又帶著幾分蕭瑟的橘紅與絳紫。
暮色四合，晚風漸起，帶著山間的涼意拂過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李嶼川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時，已悄然傾斜。
“啪嗒。”
一聲輕響，幾滴琥珀色的茶水從杯中滑落，滴落在古老而冰冷的石地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旋即又被晚風吹拂，漸漸失去了水分，隻留下淡淡的茶漬，如同歲月在這古塔上刻下的又一道無聲印記。
他卻仿佛未曾察覺，隻是靜靜地望著那輪殘陽徹底隱沒，隻餘下天際最後一抹餘暉，也在緩緩消散。
夜色如墨，潑灑在喧囂了一日的青石街道上。
然而，此刻的寧靜卻被一股莫名的躁動打破。一家燈火通明、賓客滿座的客棧外，平日裡或許隻作為路標或張貼些尋常瑣事的通告牌下，今夜卻人頭攢動，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攢動的人影在搖曳的燈籠光下，投射出興奮、疑惑、期待的複雜光影，竊竊私語聲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咕嘟作響，彙聚成一股無形的熱浪，在微涼的夜風中翻滾。
就在這片嘈雜與期待交織的人潮邊緣，宋命帶著秋戀，以及身姿曼妙、帶著幾分媚意卻又不失警惕的楚薇、狐，正凝神望著那塊被無數目光聚焦的通告牌。
“哎？”宋命突然說道：“快過來看一下！”
“哎，知道了。”秋戀一臉疲勞的說道。
“族中有大能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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