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贏抬起頭,望向遠方,目光穿越重重牢房的阻隔,仿佛在搜尋著什麼。
“呂老師……”他在心中輕聲呼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與濃濃的思念,“您到底去哪裡了?弟子我……我現在已經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實力,足以幫您去完成您當初未能實現的遠大理想了!可是……可是我找遍了天涯海角,卻怎麼也找不到您的蹤跡……您到底在哪裡啊?”
那份深切的呼喚,隨風飄散在冰冷潮濕的空氣裡,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隻剩下無儘的空曠與悵惘,縈繞在東贏的心頭。
東贏感到腳踝處傳來一陣鈍痛,那是昨日被監工的皮鞭抽中的地方,此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流露出絲毫痛苦,隻能隨著周圍的人流,故意將腳步放得“踉蹌”,身子也微微“搖晃”,仿佛真是一個被連日勞頓和恐懼折磨得失了魂的奴隸。
他低垂著頭,長長的、油膩的亂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留下一雙黑黢黢的眼睛,警惕地、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他能感覺到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身旁,是粗重的喘息聲、鐵鏈偶爾碰撞的“嘩啦”聲,以及壓抑的咳嗽聲。
他用眼角的餘光悄悄一掃,心頭便是一沉。
他們這一行,人數多得驚人,絕非幾十上百。
粗略看去,竟是排成了兩列長長的縱隊,像兩條沉重的黑色巨蟒,在並不算寬敞的街道上緩緩蠕動。
每一列,東贏極目遠眺,似乎都望不到頭,保守估計,怕不有一千多人。
兩列相加……兩千多奴隸!
這個數字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兩千多奴隸……”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們……他們這究竟是想乾什麼?”
如此大規模的奴隸調動,絕非尋常。
東贏的腦子飛速運轉,各種猜測在他心中翻騰,但都無法解釋眼前這詭異的景象。
就在他滿心疑竇,幾乎要被這沉重的未知壓垮時,前方的景象突然讓他停下了思緒,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前方,不再是空曠的街道,而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人並非奴隸,他們衣著相對整潔,臉上帶著或好奇、或麻木、或複雜的神情,正齊刷刷地盯著他們這支龐大的奴隸隊伍。
他們的目光,像無數根無形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在東贏和所有奴隸的身上。
“人……怎麼這麼多?”東贏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他猛地意識到一個更讓他心驚的事實:“不對!我們……我們好像是在往城中心走!”
這個發現讓他渾身一震。
他曾聽聞,一般來說,買了大量奴隸,要麼是運往城外的礦山、農場,要麼是送去遙遠的工坊,極少有往城中心這種寸土寸金、人口稠密之地押送的!
奴隸,在大多數時候,是被視為低賤的貨物,是見不得光的,怎會如此招搖地進入城市的心臟?
周圍的人群越來越密集,他們的目光也越來越複雜。
東贏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幾種情緒:有一閃而過的憐憫,像微弱的燭火,很快便被人群的喧囂吞沒;有毫不掩飾的惡心與鄙夷,仿佛他們是什麼肮臟的垃圾,玷汙了這條街道;甚至,還有一些人,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冰冷的嘲諷,像是在欣賞一場滑稽的鬨劇。
這些目光像芒刺在背,讓東贏很不舒服,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他知道,在這裡,任何一點多餘的反應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低著頭,邁開沉重的腳步,隨著人流向前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