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裳,她對著櫃門上鑲嵌的一麵光滑水鏡,簡單梳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發絲,理了理衣襟,鏡中的女子很快恢複了平日的乾練與從容,隻是眉宇間那一絲疲憊和殘留的蒼白,仍昭示著不久前的激戰。
整理完畢,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扇舷窗,眺望出去。
窗外是深邃的宇宙虛空,遠方似乎有流光閃爍,隱隱傳來能量碰撞的悶響。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隨後,她轉身走到房間內一張梨花木桌旁,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她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分析,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現在……雙方的人馬應該都已到得差不多了吧。”
“接下來,便是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巨頭們的較量了,那才是決定格局的關鍵。等他們分出勝負,或者達成某種協議之後,就輪到我們這些人,為了那剩下的幾個名額,拚死爭奪了……”她的聲音頓了頓,秀眉再次微蹙,眼中充滿了困惑,“可是,我實在有些想不明白,茵茵小姐為何會如此著急?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和掌握的信息,完全沒有必要這樣急於一時啊……”
她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一邊下意識地抿了抿略顯乾澀的嘴唇,習慣性地側過頭,對著身側空曠的位置揚聲道:“來人,給我倒點水。”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了一圈,然後漸漸消散。
一秒,兩秒,三秒……
過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腳步聲和回應都沒有出現。
房間裡依舊隻有她自己輕微的呼吸聲和指尖敲擊桌麵的餘響。
天女臉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滯,隨即,那習慣性的頤指氣使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淡淡的失落。
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因果一族的府邸,身邊也不再有那些時刻待命的侍女和護衛了。
她,現在是孤身一人。
意識到這一點,她伸出的手緩緩收回,輕輕攏了攏鬢邊的一縷碎發,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消散在空氣中。
指尖的敲擊聲,也隨之停了。
房間,重歸寂靜……
突然天女心中怒火翻騰,那張平日裡或清冷或嬌豔的臉龐此刻因氣憤而染上了一層薄紅,秀眉緊蹙,櫻唇撅起,帶著幾分被寵壞的驕縱與不耐。
她玉足一頓,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隨即聲音如同含著冰碴般響起:“可惡!我在外麵浴血奮戰,受苦受累,回來連個端茶倒水伺候的人都沒有!真是豈有此理!”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她那看似纖細的玉足竟蘊含著驚人的力量,猛地一腳踹在了厚重的房門上。
門板應聲而開,帶著一股疾風,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回響,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天女冷哼一聲,蓮步生風,徑直走向客廳。
剛踏入客廳,她那雙鳳眼便銳利地掃過,立刻注意到了角落裡站著的兩個黑袍男子。
她柳眉一挑,頤指氣使地揚聲道:“你們兩個,過來!”
那兩人聞言,不敢怠慢,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天女打量著他們,首先看向左手邊那位身形略顯佝僂,眼神帶著幾分世故和謙卑的老者,冷冷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者連忙應道:“回天女,小的……小的名叫劉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