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小兄弟!”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豪氣,“在這個鬼地方,說實話,我不敢打包票你的性命絕對安全,畢竟這兒豺狼虎豹太多。”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少有的鄭重,緊緊盯著東贏:“但你給我聽好了,隻要以後有你大哥我一天在,就絕對有你活的一天!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想殺你,除非從我大哥的屍體上踏過去!除非你大哥我先倒下了,不然,你小子這輩子都不會後悔今天叫我這聲‘大哥’!”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原始而質樸的江湖義氣,在這殘酷的環境下,顯得尤為可貴。
聽到這裡,東贏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變得真切了些,像是冰雪初融,眼底似乎也漾起了一絲暖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行了,大哥!”
話音剛落,就在那粗壯男子還沉浸在收了個“小弟”的喜悅中,咧嘴傻笑,絲毫沒有防備的瞬間,東贏的眼神驟然一凝,快如閃電般,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猛地朝著男子的後背拍了一下。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隻有一股極其隱晦、旁人無法察覺的綠色氣流,如同涓涓細流,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暖,悄無聲息地從東贏的掌心湧出,瞬間便沒入了男子的身體裡麵,消失不見。
那男子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拍毫無所覺,甚至還以為是“小弟”表達親近的舉動,依舊在那裡哈哈大笑著,笑聲洪亮而粗獷,充滿了滿足和喜悅。
那笑容,是那樣的爽朗,那樣的天真爛漫,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不帶一絲雜質。
那是一種未曾被世事的險惡磨平棱角,未曾經曆過生離死彆的劇痛,也未曾因成長的殘酷而心灰意冷的、最純粹的笑容。
在這陰暗壓抑的環境裡,這笑容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脆弱。
“哼!”
而就在兩人這短暫的“兄友弟恭”的溫馨畫麵不遠處,隔著約莫兩個身位的地方,一個身材同樣不算矮小,但氣質卻陰鷙許多的男子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看到東贏和那粗壯男子有說有笑,尤其是看到那壯漢笑得像個傻子一樣,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發出“切”的一聲輕響,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惡意,陰陽怪氣地低聲罵道:“呸!兩個狗東西,還在這兒眉開眼笑的,真他媽惡心!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有閒心在這兒稱兄道弟?等著吧,等會兒有你們哭爹喊娘的時候!他媽死的第一個,保準就是你這種笑得最天真、最蠢的狗東西!”他眼神陰惻惻的,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相較於眼前這個身形略顯單薄的男子,東贏敏銳地察覺到,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鬱與戒備,似乎比身旁那位體格粗壯、肌肉虯結的同伴,更能洞悉這世道的艱難與人心的險惡。
然而,東贏對此隻是不動聲色。
他的實力,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足以支撐起自己,更足以庇護身邊這兩人。
因此,麵對那男子夾槍帶棒的嘲諷,他內心毫無波瀾。
他太了解這種心態了——往往是那些無力守護任何東西的人,才會將滿腔的憤懣與不安化作尖刻的言語和暴躁的脾氣。
他自己,也曾有過那樣一段掙紮、迷茫、隻能用怒火掩飾脆弱的歲月。
是以,他對這男子此刻的出言不遜,竟生出了幾分莫名的理解與淡然。
但東贏的這份淡然,他那粗壯的同伴卻全然無法領會。
男子的話像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刺中了他敏感的自尊心。
他當即勃然大怒,胸膛劇烈起伏,額上青筋暴起,厲聲喝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向前逼近一步,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怒火熊熊:“你敢詛咒我們死?我告訴你,我死不死還不一定,但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我先把你這隻胡亂說話的手給廢了!”那氣勢,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隨時可能撲上去將對方撕碎。
麵對這赤裸裸的威脅,那單薄男子卻隻是輕蔑地“哼”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他本想說更難聽的字眼,諸如“走狗”或“蠢貨”,但話到嘴邊,眼角餘光瞥見一旁始終神色平靜、如山嶽般沉穩的東贏,以及對方那看似隨意卻暗含威懾的站姿,再看看眼前這暴怒男子雖然凶狠、卻似乎也沒真打算立刻動手的模樣,他心中那點剛燃起的囂張氣焰又悄然熄滅了。
他將後麵的汙言穢語硬生生憋了回去,隻是撇了撇嘴,換上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無賴腔調,冷笑道:“哼,有本事你就儘管來呀!到時候,說不定我落得個殘疾的下場,他們反倒覺得我沒用了,一甩手就把我放走了呢!那樣,我至少還能留條小命,總好過像你這樣,空有一身蠻力,最後傻乎乎地衝上去當炮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刻薄與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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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
一股淩厲的破風之聲驟然響起,金元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呂成男的麵前。
“奇怪了,明明感到一股危險,從這兒來的,怎麼隻有這個弱雞?”金元寶一臉疑惑的看著身下的呂成男說道:“難不成是我疑神疑鬼了?”
呂老師她那雙平日裡或許還帶些嬌憨的眸子,此刻卻殺意凜然,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她的身後,楚薇與秋戀的身影也緊隨而至,兩人麵色凝重,氣機鎖定,顯然是蓄勢待發,與金元寶形成了合圍之勢,斷絕了呂成男任何退路。
呂成男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元寶身上那股幾乎要凝為實質的狂暴力量,空氣仿佛都在這股力量下凝滯、顫抖。
金元寶眼神一厲,毫不猶豫,猛地一抬手!
那隻手此刻卻仿佛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周遭的天地靈氣瘋狂彙聚,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能量漩渦,顏色深沉,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眼看就要朝著呂成男當頭拍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顯然是要一擊斃敵,不留任何餘地!
“完了嗎?”呂成男心中閃過一絲絕望。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攻擊即將及體的刹那——
“咻!”
一道更快、更詭異的黑影,如同從九幽地獄中驟然衝出,快到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猛地橫亙在了呂成男與金元寶那致命一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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