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黑暗中,顏歡隻覺得腦袋有些疼,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紮在頭骨裡,時不時攪動。
他捂著自己的頭睜開了眼,迷蒙入眼的,卻是一位和自己蓋著一套被褥的紅發麗人。
是童瀅瀅。
她閉著眼,紅唇微張著,臉朝著顏歡這邊,顯然還在熟睡。
顏歡微微一愣,稍稍動彈了一下。
隨著身體拉扯被褥,就像是這一方暖暖的天地都攪動起來。
由是如此,那被褥中對方的體溫、稍稍觸碰自己胸膛的手掌、靠著自己大腿肌肉的膝蓋,感覺全部都變得清晰起來。
“”
顏歡眨了眨眼,目光不由得在童瀅瀅那從肩膀上滑落的黑色吊帶上停留了片刻。
視角再一點點下移,下一秒,顏歡的眼睛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挪開了目光。
轉生之後一次酒沒喝過,不知道自己居然弱雞成了這樣。
雖然不算是完全斷片,但總覺得記憶斷斷續續的,尤其模糊。
他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4:22”
前天沒休息好,再加上喝了酒,居然從下午一直睡到現在。
他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覺得有點內急,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朝著門外走去。
外麵沒傳來雨聲,但氣溫還是頗低,讓顏歡吸著涼氣,揉了揉自己的身子。
“哢噠~”
臥室的房門被關上,外麵的樓梯黑漆漆的,顏歡便打開了手電筒,朝著一樓的衛生間走去。
打開了燈,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
“顏歡。”
就在他站在鏡子前麵打算用涼水洗一把臉的時候,旁邊,喵醬的聲音陡然響起。
顏歡瞥了一眼門口,便見肥嘟嘟的喵醬正端莊地坐在那裡,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抬頭看向自己。
“喵醬,昨晚”
“昨晚童瀅瀅親了你喵。”
“!!??”
顏歡眨了眨眼,愣愣地看著喵醬。
他好像有一點印象,雖然迷迷糊糊的,但覺得額頭上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親了一下,感覺
很舒服。
顏歡便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眼前的喵醬點了點頭。
結果就在顏歡歎了一口氣,手指往下挪。
當指向嘴唇的時候,喵醬又快速點了點頭,又把顏歡給震住了,
“不兒”
“就是你想的那樣喵,童瀅瀅老牛吃嫩草,不僅親了你的頭,還有你的嘴。”
喵醬舔了舔自己的肉墊,說道,
“不過也情有可原喵,人家安慰了你半天,結果你在夢裡還念叨著櫻宮的名字,把童瀅瀅氣得不輕。”
“”
一提起櫻宮瞳,顏歡的表情又稍稍一滯。
但喵醬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反倒是一路小跑,反重力地輕盈一躍,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比起這個,我在你睡著的時候得到了很重要的情報喵。”
“什麼情報?”
喵醬看著他,開口說道,
“顏歡,你還記得酒館裡之前我們撿到了一塊很大的修改器碎片嗎?”
“那塊蛇鱗?”
“是喵,我知道那塊碎片是怎麼來的了。”
喵醬瞥了一眼童瀅瀅睡覺的方向,接著說道,
“是那個有智慧的修改器在現實中是一條白蛇的樣子,原本選中了童瀅瀅作為宿主,結果被童瀅瀅給拒絕了。
“解決修改器的唯一方法就是宿主心甘情願地放棄修改器,雖然因為當時他們還沒完全綁定,但還是給了那個修改器重創喵!”
喵醬將自己之前聽到的情報和顏歡複述了一遍,而顏歡聽後有些不可置信,
“童姐?修改器的宿主?真的假的?”
“真的喵!”
喵醬點了點頭,看著顏歡,
“之前我的猜測沒錯,童瀅瀅本身是一個有【施虐癖】的人,她很享受讓伱受苦的樣子。你不知道,昨晚親你的時候她”
“打住打住打住!”
顏歡的臉色一黑,連忙製止了喵醬繪聲繪色的描述。
但喵醬這麼一說,他也想起了先前在健身的時候,童瀅瀅拿著鞭子在身後“鞭策”自己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童瀅瀅眼中,有一抹淡淡的興奮。
“不過就算你這麼說,但我覺得童姐的問題也不嚴重”
說起這個,顏歡又有些心虛或者應激創傷。
心虛是心虛在他自覺閾值提高了,所以對這些的接受度提高了。
應激創傷是基於,童瀅瀅是不是也可能像是櫻宮瞳那樣裝得太好了。
“的確不嚴重喵,或者說就算嚴重,也絕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雖然童瀅瀅有那樣的癖好,但昨晚,她卻表現出了相應的克製。”
但肩膀上的喵醬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緒,突然開口道,
“以此類推,顏歡,我認為其餘修改器的宿主也應該是這樣。
“包括櫻宮瞳。”
顏歡沉吟一秒,卻皺著眉頭反問道,
“你是想說櫻宮如今變成這樣修改器要背大鍋,然後以此來勸導我把精力放在對付修改器上?
“但你彆忘了,手帳我們都看過,她從去年十一月就開始監視我了”
聞言,喵醬卻搖了搖頭,說道,
“顏歡,我隻是在提醒你,你的敵人從來是修改器,而不是宿主們。”
“”
顏歡的眼瞳微微一縮,看向喵醬,
“宿主們因為自身的缺陷、欲望等因素容易受到修改器的蠱惑。而解決修改器的過程就是要消除這種對宿主的影響,將宿主引回正途。
“這個過程就像是拔河,你站在一邊,修改器站在另外一邊。你真正角力的對象是站在對麵的修改器,而不是手上的繩子”
喵醬歪了歪頭,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顏歡的臉,接著說道,
“當然,顏歡,我委托你在拔河中取勝,我自己卻出力有限,我是沒有資格對你拔河的姿勢和方法說三道四的。
“我隻是想要你知道,將【她們拉向正常】對你對她們都會更好。
“畢竟,如果將繩子看作是敵人的一部分狠狠攥緊用力的話,你自己的手也會變得血肉模糊的。”
顏歡看著喵醬,眼眸中閃過了思考。
一秒之後,他昨天一天都未翹起的嘴角又稍稍勾起了一些。
旋即,他看著喵醬,忽而笑著問道,
“喵醬,平時說話末尾帶‘喵’是你為了裝可愛故意的吧?剛才認真說了這麼長的話,你一聲都沒‘喵’過哎?”
“喵?”
喵醬歪了歪頭,一副“我是貓,怎麼能聽懂人在說什麼”的可愛模樣。
顏歡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下巴,卻接著分析道,
“也就是說,那個和喵醬你一樣擁有化身與智慧的修改器現在選擇了另外一個宿主附身。
“五個人中,最有可能的是誰呢?”
喵醬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卻隻是提醒顏歡道,
“顏歡,修改器們天生都會按照兩個標準綜合挑選宿主喵:
“其欲望是能最快使得它們進化的;其脾性是最不易拋舍它們的。”
顏歡眯了眯眼睛,看著喵醬最後說道,
“單論那條白蛇的話:被童瀅瀅拒絕身負重傷的它為了保命,必須要快速尋找到宿主附身,所以大有可能隻能退而求其次地挑選宿主喵”
顏歡明白了喵醬的含義,開口說道,
“也就是說,那個修改器最有可能隻考慮到其中一條來挑選宿主。
“而且理性分析,才被拋棄過的它如果有智慧必然心有餘悸,那麼大概率會優先考慮第二條”
那個宿主,一定是最難以割舍掉這個修改器的存在!
“哢噠~”
就在顏歡如此想著的時候,旁邊的廁所門卻突然開了,把顏歡和喵醬都嚇了一跳。
顏歡轉過頭去,便看見閉著眼、迷迷糊糊的童瀅瀅走了進來。
這是
夢遊還是沒睡醒啊?
顏歡和喵醬對視了一眼,看著童瀅瀅,卻發現她完全沒注意到顏歡,隻是迷蒙著走向了馬桶。
“童哎哎哎,童姐,彆脫!!我還在呢!!”
閉著眼的童瀅瀅聽到這驚慌失措的聲音立馬就清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