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把孩子取好的名字拿過來,我們選一選。”
雲姝這麼說著,目光還停留在季寒舟背影消失的地方。
鳶兒張了張口:“可是夫人那幾張紅紙,在您手裡啊”
雲姝猛地低下頭,才發覺那幾張紙正被她緊緊攥在手裡,原本平整的紙張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還有一部分被掌心得汗水暈濕,字跡變得有些模糊。
雲姝緩緩吐出一口氣,門口兩個小丫鬟正候著,似乎是準備收拾這一處的殘局。
雲姝一點一點將手中的紅紙張開,鋪平。
幾個蒼勁有力的筆跡,落入雲姝眼中。
取名的幾位都是當世鴻儒,字跡自然不可能難看。
雲姝一張一張翻看,到了最後一張時,目光突然一滯。
這一張字跡有些潦草,但落筆流暢,似乎書寫的人落筆之時,紙上的這兩個字已經在他心中默念了千百遍,以至於哪怕是倉促落筆,也沒有任何滯澀之感,潦草卻好看。
紅紙之上,“如昔”二字刺入眼簾。
如昔。
如昔啊
如昔如往,念念不忘。
宛如高壩突然決堤,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記憶奔湧而出,衝破了雲姝的眼眶,大顆大顆的眼淚猝不及防落了下來,暈染在紅紙之上。
之前翻過的幾個名字,在這一刻黯然失色,唯有“如昔”二字,刺目且耀眼,占據了雲姝所有的心神。
“夫,夫人這個名字怎麼了嗎?”
“這是季寒舟的字跡。”
鳶兒忍不住小小驚呼了一聲:“怎麼會世子剛剛不是一直在喝酒嗎?他什麼時候寫的?又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雲姝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或許是他在某日下午,提筆寫下這兩個字,然後一個人偷偷提前放在了準備好的壇子裡,又默默將壇子放好;又或者是剛剛酒桌之上,眾人舉杯換盞,而他悄悄拿過紙筆,倉惶寫下這兩個字,又靜靜放進了壇中,又或者
雲姝無法再想下去了。
因為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隻要想到季寒舟在左右人都不知道的時候,一個人定下了孩子的名字,或許彆扭著,不甘願著,仍是寫了
隻要想到那個情形,雲姝的內心幾乎被酸澀衝刷得潰不成軍。
“鳶兒,我想去,我想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好,好,夫人,那我去命人知會主院一聲”
“不,現在,我現在就要過去!”
剩下得紅紙全部散落一地,隻有季寒舟寫的那張,被雲姝死死捏在手裡。
她提起了裙擺,幾乎是不顧形象地小跑著往外走,嚇住了鳶兒,也嚇呆了守在外麵的兩個小丫鬟。
“夫人!”
雲姝像是沒有聽到,提著裙擺小跑著往外走。
鳶兒看著那個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麼活潑,那麼自在,恍惚間時光回溯,回到三年前
不,回到更遠的,雲姝雙親尚在,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世家小姐,被保護的很好很好的過去
懷中的寶兒“咿呀”了一聲,小手指向不遠處雲姝的背影。
鳶兒抓住他的手按了下來:“寶兒乖,今夜我帶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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