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方平,發現方平垂眉低眼,一言不發,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和偏向。
他心中咯噔一聲。
如果方平被省裡的提議打動,那麼他再怎麼想出花來也沒用。
因為方平的資金是一切計劃的根本。
沒有方平,他的造車大計就是鏡花水月。
方平一言不發的態度,實在很難不令他想歪。
不!
不對。
劉浪腦中一閃,
如果方平已經被打動,那省府直接找方平商量就行了,何必把他這個小人物叫過來。
省府出麵,就算把項目搶到省城經開區,他一個縣級開發區的副書記還敢置喙什麼?
何況,是一個還沒落地的計劃,省裡都沒批文下來,就更加容不得他反抗了。
既然把他叫過來,那就是事情還沒定下來。
想到這。
劉浪又湧起了力量,打起精神,看向曹榮:“秘書長,我承認漢龍汽車有他的優勢,技術實力比我們鐵牛汽車強多了。
但是漢龍汽車畢竟是做客車起家,對於民用車市場不熟悉。
新能源車,更是和傳統的燃油車不同,他的模式,是全新的,如特某拉,更像一家科技企業,而不是傳統車企。
所以我倒並不覺得和漢龍汽車合作,一定強過和鐵牛汽車合作。”
曹榮虛著眼睛,打量著劉浪,一個副科級,敢在他這個正廳麵前,唱起反調,已經是相當離譜。
這小子果然是毛有點長的,難怪會得到喬恩波青睞。
羅紅開口:“劉浪,你這就不對了,曹秘書長,說的不止是漢龍汽車,更是省城的配套,無論融資還是上下產業鏈配合,科研力量,都遠比縮在武康那個山區縣城要好得多。
我知道,你可能心裡不舒服,畢竟這個汽車項目,你是發起人之一,也花了很多心思,但是黨員乾部,關鍵時刻還是要服從大局。
不能僅僅是私人利益考慮。”
劉浪拳頭都捏緊了,這是直接一個大帽子扣下來了。
放到省城,就是大局考慮?
放到武康,就是為了個人私利?
這他麼神邏輯。
李偉忽然微笑道:“小劉書記,我對你的招商引資能力,非常欣賞,剛好我們漢水經開區招商辦二室的科長要退休了,我在這裡,誠摯邀請你到經開區來工作,漢龍汽車也在我們經開區,到時候這個汽車項目,你可以繼續跟進,發光發熱嘛。”
劉浪眼眸一縮。
這是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了。
漢水經開區是副廳級的省級開發區。
招商辦下麵一個科室,那必然是正科級。
要知道劉浪提副科才多久。
省府拿出一個正科來,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也算是變相讓劉浪妥協的籌碼了。
“謔。”
羅紅道:“小劉,那你不是要成為咱們省裡最年輕的正科乾部了,了不得啊,不得了啊,恭喜恭喜。”
聽著羅紅那不陰不陽的聲音。
劉浪心裡冷笑。
他雖然年輕,卻也不會叫一個正科衝昏頭腦。
一個正科在縣城,算個人物,但是在廳處遍地走的省城,算個什麼,李偉嘴上說的動聽,把他調到漢水開發區。
讓他一年連升兩級。
這個最年輕的正科帽子砸下來,真是好事嗎?
官場上,走得快,不如走得穩。
一年提兩級,太紮眼了,也不符合組織程序,這種超常的提拔,除了讓他享受一點虛榮外,得不到任何好處。
反而會招來無數的嫉恨和審視。
到了漢水開發區,他一個正科,就是底層,手裡的權力說大可大,說小可以直接把你打入冷宮。
那時候的他,沒有白筱蝶的支持,就是彆人手心的柿子,任人拿捏。
更何況。
拿一個未來價值可能上千億的汽車產業,去換一個正科。
他是有多傻。
劉浪微微垂眸,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多謝李主任的賞識,我也很想去漢水經開區向李主任學習。
但是漢水開發區人才昭昭,藏龍臥虎,不缺我一個,武康雖小雖落後,卻是我的家鄉,我現在年輕,還是希望能在基層多沉澱沉澱。
還有我回答一下羅秘書的問題。
您說省城的配套比武康強,這毋庸置疑,但創業不是唯配套論,如果這麼說,那麼我想方董把車企放到京城魔都,豈不更好,因為漢州的配套,也遠遠不如那些一線大城市。
武康雖然地處山區,但有他的優勢,連接金岷江,地處三省交界,航道發達,如果大力發展水運,成本比陸運低得多。
產業鏈配套的話,新能源車企最重要的是電池,而鯤鵬動力電池廠就在武康,方董也有投資,未來,我們的鋼鐵廠,也會引入新的產線,發展鍍鋅鋼,為車廠提供鋼材。
電機電控,我記得省城最有名的反倒是離武康更近一些的寧遠市。
寧遠的超凡電機,是省內最大的電機上市企業,為不少車企做配套。
至於科技力量,我們原本就打算把研發中心放在省城的,這一點,倒是不謀而合。
羅秘。
我希望省裡能明白我們武康上下,眾城一誌造車的決心和努力,我們有信心造好車,做大做強,為東江的汽車產業添磚加瓦。”
劉浪一番話。
說的不卑不亢,義正詞嚴,從產業配套,交通,科研等方麵,全都回應了羅紅的所說的問題,叫羅紅一時間,麵色陰柔,無法反駁。
說白了,他對汽車產業的了解,怎麼能有劉浪深。
他以為,有曹榮這個省政府秘書長坐鎮,他背後又代表秦省長,對付一個劉浪還不是手到擒來,三言兩語把他拿捏了。
可劉浪的強硬,超出了他的預料。
“劉浪,你這是想違背省府,違背秦省長的決定?”
羅紅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這句話一出來,他就後悔了。
當眾拿秦省長的名頭壓劉浪。
就很不體麵了。
官場上,你可以以勢壓人,但不能做的這麼赤裸裸,不講體麵。
何況劉浪的身份,太低微了,拿省長壓他就跟皇帝去欺負乞丐一樣。
果然,劉浪連忙站起來,“惶恐”道:“羅秘,您誤會我了,如果秦省長已經做了決定,那我絕對按照省政府的公文辦。”
羅紅語塞,他哪來的批文。
這件事秦省長雖然提過,但不可能親自去搶一個縣區的項目的。
還是那句話。
不體麵。
他現在把秦省長拉下水,哪怕劉浪服軟,把項目留在省城,也會讓秦省長丟了臉麵,到時候秦省長的板子就會落到他身上。
就在羅紅懊惱劉浪打蛇隨棍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