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一片漆黑,一片寧靜。
床上傳來細細的呼吸。
走廊的光隨著門開透進來,聞人諶看見床上睡著的人兒。
她身子側著,抱著懷裡的小家夥,頭微低,眼睛閉著,濃長的睫毛垂在眼瞼。
那一頭濃密的墨色卷發散開,鋪散在枕頭上,似夜色下的絲綢,光華流轉。
她臉蛋睡的乖巧安寧,睡的深,熱氣自然攀爬,一點酡紅染上了那白嫩的肌膚,是讓人心亂的胭脂色。
她沉浸在睡夢中,門打開都不知道。
聞人諶站在門口,看著這張臉蛋,然後走進去。
嬰兒房的門,合上。
夜深濃,墨園隨著盛明英回臥室洗漱睡下,燈熄了,傭人也消失。
整個老宅徹底沉寂,陷入沉睡中。
周意白日一直在忙,沒有空閒過,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都沒有停歇。
到晚上了,她才真正的放鬆下來,讓疲憊沉入睡夢中。
所以,她睡的很深。
隻是。
床忽然下陷,帶著熱氣的身體朝她靠過來,她身子被扣住,腰肢被一雙手臂箍住,身體後背貼在了一方熟悉的胸膛上。
熱氣蔓延。
其實,這都還好,周意並沒有醒,隻是身子微微的動了動便繼續陷入沉睡中。
而這動靜隨著她這一動便不再動,但當她再次沉睡,這抱著她的人便不安分了。
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發絲上,那在車上的碾磨落在她墨發上,然後落在她額角,耳鬢,在那一處不斷的磨著。
逐漸的,周意感覺到了,她身子不適的動,腦袋也往旁邊躲,下意識的遠離他。
她這一動,聞人諶便不動了,他壓下沉沉的呼吸,看懷裡的人兒。
嬰兒房裡沒有開燈,窗簾也都拉攏,這裡麵一片黑暗。
但是,聞人諶一雙眼眸凝著她,在這黑暗中,他好似能清楚的看見她的模樣,她的神態。
隨著他停止,不一會她便安穩,在他懷裡睡去。
聞人諶聽著她的呼吸,輕細勻稱,沒有一絲亂。
唯獨,他的心跳不止,咚咚咚快速撞擊著他的心口,要出來。
聞人諶壓住心底的熾熱,壓下那濃烈的渴望,他抱著她,低頭,唇落在她發心,閉眸。
臥室裡躁動的氣息逐漸靜下來。
但。
不知過了多久,聞人諶眼眸睜開,那落在周意發心的唇瓣緩慢往下,沿著她的發絲,落在她的脖頸……
周意這一夜睡的格外不安穩,因為她做噩夢了。
夢裡有一頭野獸在追她,她不斷的往前跑,那頭野獸不斷的追,一直追,然後她一腳落空,跌進一片黑暗裡。
她怕極了。
偏偏她什麼都看不到,也發不出聲音,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有沒有人能救她。
她害怕恐懼到極點,想要逃離這片黑暗。
但是,她動不了。
好似被定住了,她清楚的感覺到那頭野獸在朝她靠近,一步步,緩慢朝她走來,她卻阻擋不了任何。
她嚇得不敢呼吸,雙眼緊閉,心跳很快,整個人僵硬,恐懼讓她連身體的顫抖都變得緊繃了。
然後,她便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身上。
那頭野獸對她張開血盆大口……
“不要!”
周意一瞬睜開眼睛,驚恐的看著前方。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