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來了落梅居就沒打算走,一個下午的時間他跟梅蕊在屋裡密商下元節同溫皇後母親見麵的個中細節。
梅蕊根據恒王對溫皇後,溫太君以及溫家上下人的大概的脾氣,喜好,還有溫家的家風等細節在心裡打了腹稿。
既然要通過溫老太君去說服溫皇後來支持恒王,先得說服溫老太君。
一個稱職的說客口才是素養之一,去當說客之前先了解被遊說之人,知己知彼。
恒王拿來的那隻白羽鸚鵡梅蕊不要,次日恒王走的時候就把鸚鵡帶走打發人送去寧心院給大郎玩兒了。
自從倆人圓房後每次恒王來過夜,次日梅蕊都得比平常晚起至少個把時辰,這次也不例外。
茉莉一邊給梅蕊梳頭,嘴裡一邊小聲嘀咕:“王爺拿來的那鸚鵡又好看還聰明,娘子咋就不要呢?”
梅蕊淡淡道:“嫌聒噪。”
茉莉:“王爺為了給娘子解悶兒尋來這好看還聰明的鸚鵡,娘子就這麼拒了王爺生氣怎辦?再說那鸚鵡也不怎麼聒噪啊,咱們這裡太安靜了,聽大官人說娘子昔日也是喜歡熱鬨的啊。”
梅蕊:“你們若嫌無趣就養兩隻小白兔。”
茉莉忙搖頭:“兔子又不會叫喚,照舊無趣。”
梅蕊:“誰說兔子不會叫喚的?你拿彈弓打它它保證叫喚的你嫌煩。”
“娘子又調皮。”茉莉嗔了一句,然後利落的把簪釵幫梅蕊戴上。
梅蕊的唇邊掛了一抹淺笑,她想到了昔年時候的自己。
爹爹因她身體不好,故而把她留在老家的莊子裡陪著祖母。
稍大一些後,她拿了哥哥給做的彈弓不是打鳥玩兒,就是跑到莊戶家附近拿彈弓打人家養在籠子裡的兔子,或者漂亮的大公雞。
祖母知曉後沒少罰她抄寫《女則》,《女訓》,嚴重的時候直接罰她個把月不許出門。
梅蕊知道自己這一生這一世都沒法做回那個恣意的少女了,她隻能靠著那些漸行漸遠的回憶慰藉失去家人的疼痛和這無儘的寂寞。
很快就到了這年的下元節,也就是十月十五,它跟正月十五的上元節,七月十五的中元節一樣是老祖宗留下的傳統節令,隻不過比起前兩個節日的熱鬨來,下元節似乎不那麼重要。
下元節頭一天宮裡溫皇後依照今上的意思給恒王,壽王兩府的當家主母傳下口諭,讓她們十五入宮覲見時把上月禦賜的三位美人也一起帶上。
每月初一,十五不出意外的話恒王妃和壽王妃都會帶著府裡的小郎君小郡主們入宮。
若遇到大的節令府中有品級的妾,比如王府的孺人也要隨著主母入宮。
宮裡禦賜的三位美人都還沒品級,按理說是沒有資格隨著主母入宮的。
當然了人家是陛下禦賜給兩位王爺的美人,就算沒有品級,陛下若要關照她們,她們自然就與眾不同了。
下元節有祭祀先人的習俗,一早梅蕊悄悄在供奉的排位前點了香,擺上了貢品。
隻是這幾個排位上沒有刻名字,哪怕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梅蕊亦是慎之又慎。
正因為這份謹慎,所以她才以嫌鸚鵡聒噪為由推拒了恒王親自送來的那隻白羽鸚鵡。
含淚欲說宮中事,鸚鵡堂前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