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已經過了雨水時節,按理說已經到了春天的第二個節令,天兒該一天暖似一天,然今年卻是個例外。
眼看都要龍抬頭了,沒想到突然來了一場倒春寒,斜風冷雨,仿佛要冷到骨頭縫裡去,一般這種倒春寒帶來的寒冷給人的感覺比三九天還嚴重呢。
一冷一熱就容易生病,對於那些身體弱的老人跟孩子更是一道坎兒。
折騰了個把月的苗太後眼看要熬不住了,已經有兩三天水米未進了,整個人瘦的就跟一把乾柴枯木似得。
皇帝雖每天照舊上朝,但是暫時把政務交給太子以及宰職大臣們代為處理,他則把大部分精力都用來陪伴老母親度過最後的階段。
有些皇帝對母親的儘孝可能是表演,是做給大臣和黎民百姓們瞧的,但今上對苗太後的孝順卻是實打實的。
知道自己將要去見先帝了,苗太後拉著皇帝的手開始交代後事:“九郎,待為娘去了以後你莫要太過悲傷,你是皇帝要以國事為重。還有我的身後事莫要太過鋪張了,一是為國庫儉省開支,二是你的父皇兄長還在北國受苦呢。”
先皇徽宗皇帝跟才登基沒幾天就被俘虜到北國的欽宗早已先後死在了北國,他們生前沒能回到故土中原,死後仍舊未能魂歸故裡。
當初今上用城池把自己親娘苗太後從北國贖回的時候徽宗皇帝已經不在了,欽宗跟苗太後的好姐妹喬貴妃曾再三拜托她回到中原後一定要求皇帝宋詢把自己也給贖回。
欽宗更是把自己的指環交給了苗太後,表示自己若回大燕,絕對不會跟已經上位的老九爭天下。
當時苗太後亦是信誓旦旦的答應自己的好姐妹喬貴妃,以及欽宗皇帝自己回到中原以後就會求皇帝把他們都給贖回的。
苗太後接受天下奉養這麼多年了,當初的誓言也早已變成謊言隨風而逝了。
每每午夜夢回,她都會夢到不曾寵愛過她的丈夫徽宗,以及相互扶持過的好姐妹喬貴妃,以及欽宗皇帝,他們一個個都用怨懟的目光瞧著自己。
夢醒時分,苗太後麵對幽幽黑暗時心底竟生出無儘的恐慌來,她的恐慌來源於自己對好姐妹,還有欽宗皇帝的食言。
麵對母親的臨終交代,皇帝趕忙應下:“母後,兒子都聽您的,兒子已經去民間尋於是高明的民間閬中了,您會好起來的。”
苗太後苦澀一笑:“皇兒啊,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啊就彆再安慰我了。我能享這麼多年的福,已經是蒼天的格外恩賜了,我已知足了。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有一個嫡親的孫兒承歡膝下,太子是個好儲君,大燕國的未來托付給他是妥帖的。壽王那孩子卻是個孝順的,再怎麼說你們也算父子異常,同我祖孫一場。我希望這孩子能一直被善待,當初他被劉氏那賤人教唆朝宮裡送五石散,你莫要因此記恨他。他還是個孩子呢,他若有太子的城府跟能耐,也就——”
一口說了太多,苗太後的氣息明顯有些不夠用的。
雖然苗太後跟壽王沒血緣關係,但是老太太從他那體會到了作為普通老人家的天倫之樂。
正所謂情因老更慈,身邊有相伴,何必是親孫。
皇帝小心翼翼握著苗太後乾瘦的手溫聲道:“母後放心,嘉瑞會一直做個富貴賢王的。那孩子已經歇了爭的心思,他既能討好母後,他日也能討好他的兄長。”
苗太後沒有再說彆的,而是靜靜地把眼睛閉上,閉著閉著也就再也沒有能夠睜開。
二月初一申時二刻,徽宗皇帝之苗賢妃,當今聖上之母苗太後轟於安慶殿,終年八十一歲。
因為苗太後臨終前有遺命,喪禮從簡,但是該有的規格一樣一樣也不能少,今上因為悲痛過度竟然還哭暈過去。
壽王在聽聞太後臨終前還惦念自己,他跪在老太後的靈前放聲大哭,悲痛欲絕。
這些年壽王對苗太後的討好,孝順雖有目的性,但久而久之也就用了真心真意。
太子雖也在為苗太後哭靈,但他的哭多少是勉為其難。
梅蕊知道太子不可能真的哭的出來,故而早早的讓人給準備了用辣辣的醬汁還有茱萸汁共同浸泡過的帕子。
苗太後生前沒能坐上皇後,她是從賢妃的位置上升格兒為太後的,作為皇帝的生母苗太後在死後被追封為皇後也算順理成章。
徽宗朝苗氏也隻是坐到婉容的位置,她被封為賢妃還是因為自己的兒子去北國為人質,她被欽宗皇帝從婉容位份破格提為賢妃,以此作為老九康王去北國為質的獎賞或者說是安慰。
康王在北國為人質並沒有換來大燕的和平,北人要的是整個中原,最終康王趁亂逃出北人的帳篷,僥幸逃過一劫,避免了被俘虜到五國城的命運,從而順應天意成為大燕新君。
今上親自從禮部擬定的幾個諡號裡選了顯仁二字,後人從大燕史書後妃列傳裡看到的徽宗皇帝一朝不會有苗賢妃,或者是苗婉容,而是顯仁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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