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接過太子妃的侍女白霜遞來的茶後緩緩放下,而後起身朝太子妃福了一福:“太子妃這裡的茶妾恐怕無福消受了,妾——”
“梅妹妹不能吃茶,是哪兒不舒服?”太子妃故作關切的問。
梅蕊羞怯怯道:“不瞞太子妃姐姐,妾其實是有了身孕,紅藥說我的身子骨不大好,為了孩子穩妥故而在吃喝上諸多限製。妾一直把太子妃視為自己可以依靠的姐姐,故而才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後忙跑來親自稟報。”
“梅妹妹有了身子?”太子妃驚訝的杏眼瞬間睜大,她落在梅蕊腹部的目光也就自然而然的多了幾分審視。
梅蕊繼續羞怯的回應太子妃的詢問:“若非妾中了暑也不會知道自己有身子了,妾的月事素來不準,妾侍奉殿下也六年多了,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福分有個一兒半女了。”
太子妃自然不希望東宮子嗣太豐,但她瞧著梅蕊那弱不禁風的樣兒,結合梅蕊這些年總是生病,她反而對於梅蕊的身孕多了幾分惻隱之心來。
“梅氏就是個病秧子,懷的上也未必支撐到足月生產。就算是能支撐到足月分娩的話,孩子是否健康尚未可知呢。我身子骨如此硬朗,我的三郎都身體羸弱,梅氏的孩子就算順利降生保不齊也是個病秧子。”太子妃麵上不動聲色,心裡頭各種盤算。
短暫的沉吟後太子妃起身上前拉住梅蕊略微發涼的手:“梅妹妹有喜這是天大的好事啊,往後我們三郎就又多個弟弟或者妹妹了。梅妹妹侍奉殿下這麼久也該開花結果了,這不孩子不經意間就來了。”
梅蕊一邊不動聲色的掙脫開太子妃的手,一邊謙和道:“妾就盼著是個小郡主,往後她有三郎這個哥哥依靠,還有大郡主這個能乾,懂事的長姐,妾就算早早去了也放心了。”
“妹妹快彆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太子妃看梅蕊對生男生女沒有執念,隻有隨緣她心裡頭是很滿意的,“若旁人也都跟梅氏這般知好歹該多好,東宮多幾個丫頭片子也算錦上添花,至於皇孫最好是到我們三郎這兒就到此為止了。”
旋即,太子妃回到了自己位置上重新坐好,梅蕊沒有馬上歸坐,而是朝太子妃微一屈膝後懇求道:“妾的身子不好,這一胎也懷的很是不易,妾懇求太子妃許妾以中暑傷了身子為由多修養幾日再出來給您請安。”
梅蕊是想等胎徹底坐穩了再出來走動,她以天熱中暑為由跟太子妃請假已經半月多了,若仍舊不出來請安的話旁人頗有謂詞,太子妃也會不舒坦,故而她才親自來錦華閣把自己有孕的事單獨跟太子妃挑明。
若沒有胡佩瑤突然爆出再度有喜,太子妃得知梅蕊有了身孕就算不會動手暗害,她也不可能允許梅蕊安生的養胎。
胡佩瑤的身孕來的太是時候了,等於替梅蕊擋了諸多關注跟側目,還有風雨莫測。
太子妃把玩著皓腕上的瑪瑙手串微一沉思才道:“妹妹懷這一胎著實不容易,我這做姐姐的也跟著擔心呢。就等妹妹把胎坐穩了再出來走動,因為妹妹近來得寵不少人都妒忌妹妹呢。我會替妹妹暫時守好你有身孕的秘密,誰讓我最喜歡梅妹妹呢。”
“妾多謝太子妃,太子妃姐姐的大恩大德妾會感念一輩子,來生結草銜環來報。”梅蕊語氣動容道,美眸裡竟還噙了微微的晶瑩。
太子妃對上梅蕊掛在纖纖羽睫上的晶瑩心下輕笑:“誰稀罕你下輩子的結草銜環來報恩啊,這輩子你們梅家多送我點兒黃白之物就行了。”
太子妃努力按下因為貪婪而升起的欲火:“妹妹是不知道養孩子多操心呢,你們啊都覺得柔嘉懂事乖巧,其實她也鬨的很呢。最近柔嘉非得鬨著把湖裡的小金魚抓來養,我從私庫裡給她挑了個琉璃的小魚缸,她非得要個透明的,真是淘氣啊。”
“巧了,妾的兄長前些日子給妾送了好幾塊兒玻璃,太子妃若不嫌棄的話可以讓能工巧匠把那些玻璃打造成一個小巧的魚缸給大郡主養小金魚。”梅蕊豈會聽不出太子妃的弦外之音呢,故而才積極的奉獻上幾塊兒玻璃好堵住太子妃的嘴。
梅蕊就知道她今日跑這一趟必須得出點兒血,她不清楚太子妃想要什麼,故而就事先沒有備禮,而是等著太子妃開口要。
胡佩瑤有了身孕梅蕊選擇送賀禮的時候她就已經為此刻做準備了,果然太子妃沒讓她失望。
太子妃不可能不知道梅蕊送了胡佩瑤一支精巧的玻璃魚缸,這玻璃是外邦的寶貝,中原的能工巧匠能燒出精美的琉璃,天青釉,卻製不出玻璃。
這玻璃雖然比不上真金白銀金貴,但它稀缺啊。太子妃喜歡黃白之物是不假,她同樣稀罕那些不好尋摸的寶貝。
梅蕊已然摸透了太子妃的習性,她就用各種好東西吊著對方,隻要太子妃不轉性,那她就會繼續把梅蕊當所謂的好妹妹。
正因為太子妃的短處被自己拿捏住了,故而梅蕊沒想過把太子妃換掉,這個時候就算高瓊不是太子妃了,宋嘉佑再喜歡梅蕊也不能扶她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