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前夕,東宮裡多了兩個專門負責照料兩位有孕娘子的仆婦,被安排去長春軒的是孫氏,安排到落梅居的仆婦姓黃,名喚月娘。
梅蕊待黃氏同自己見禮畢,她微微打量了一番麵前這個約莫四十歲上下,梳著簡單的婦人頭,身材修長,皮膚白裡略微泛紅的婦人一番。
“黃氏,你既被安排來落梅居當差,就該守好我這裡的規矩。我速來都賞罰分明,而且眼睛裡容不得沙子。你若敢包藏禍心,我不光不會饒過你,你的家小也要被你帶累。若你當差當的好,我這個主子吃肉,你就能跟著喝一口熱乎乎的肉湯。”梅蕊雖知道麵前的黃月娘其實是溫皇後通過溫家送來東宮的,是靠得住的,但她還是要親自給對方立一下規矩才行。
哪怕跟溫皇後,以及整個溫家悄悄結盟,但梅蕊也不是完全信得過他們的。她同宋嘉佑耳鬢廝磨多年,而且自己正在孕育他的骨血,但梅蕊不曾完全的信任過他,更何況是交集並不深的溫皇後,以及她背後的溫家?
溫家若想要延續富貴,再扶持一位王朝儲君,她可選擇的人可不僅僅隻有梅蕊肚子裡那尚不知男女的孩兒。
黃月娘不卑不亢的回應親自給她立規矩的梅蕊:“奴會守好梅娘子這裡的規矩的。”
梅蕊微微頷首:“海棠,看賞。”
海棠便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紅豐塞給黃月娘:“這是我們娘子賞賜的見麵禮,若往後你差事當的好,賞賜多著呢。”
一旁的茉莉緊跟著附和:“東宮裡也就我們家娘子出手賞賜最為闊綽,當然落梅居的人犯了錯,我們家娘子也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黃月娘來之前就已經對落梅居裡的情況了解個七七八八了,她知道梅娘子有錢,她沒想到梅娘子賞賜起下人來如此的豪爽。
紅豐裡一把金瓜子,還有兩個小小金元寶,黃月娘也不是頭一次領賞賜了,卻是頭一次遇到如此闊綽的主子。
原本宋嘉佑是想去梅蕊那用晚膳的,因著三郎,還有三郡主都著了涼,他就先去穎心堂看了女兒,然後才去錦華閣,晚膳也就在錦華閣同太子妃一道用了。
因著三郎的情況不如三郡主穩定樂觀,用罷了晚膳宋嘉佑便沒有著急走,而是等小家夥睡了才離開。
儘管三郎不是宋嘉佑千呼萬喚來到人世間的嫡子,但他既然來了,而且還天生身體羸弱,宋嘉佑對這個兒子難免多了幾分耐心。這份耐心裡不光有他的慈父之心,更有人皆有之的惻隱之心。
太子妃透過房門的縫隙窺見宋嘉佑坐在三郎的床邊溫柔慈愛的凝視著床上小小的人兒,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太子殿下對我早無男女之情又如何呢?隻要有柔嘉跟三郎在,誰也休想撼動我如今在東宮,將來在中宮的地位!”太子妃整理好了情緒,她這才從容的推開房門。
瞧著兒子已經睡熟了,太子妃溫聲同宋嘉佑道:“殿下,時辰不早了,明日您還得上朝呢,妾伺候您早些安寢。”
宋嘉佑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打量了親自提著一盞小巧琉璃宮燈的太子妃:“太子妃照顧三郎已然很辛苦了,我就不留在錦華閣勞煩瓊娘了,明日我再來探望三郎。”
言罷,宋嘉佑便不肯再多看太子妃一眼,而是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門口侍立著的喬木趕忙提燈跟上。
此刻,錦華閣的西廂周奉儀正穿著一襲液曳地長裙安靜的等著,才出浴的她皮膚上的水珠都還未曾散儘,長發鬆散的盤著,瞧著怎不讓人覺得楚楚可憐呢?
就在周氏坐在那不知想到什麼粉麵含羞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了,進來的是一位臉蛋兒圓圓的侍女。
“娘子,太子妃讓您回,太子殿下不肯留宿。”
刹那間,周氏原本溫在火爐上的心直接墜入冰窟裡。
她本以為自己今晚能借太子妃的提攜再次得到太子殿下的寵幸,隻要能再次得幸,就算要當太子妃的棋子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隻要自己能單獨侍奉太子殿下,用自己的溫柔小意籠絡住殿下的心,何愁沒有出頭之日呢?
“娘子,隔壁的周娘子耷拉著臉回來了。”侍女悄聲對已經躺下的許嬋娟稟報道。
許氏對著紋路華美的帳頂翻了個白眼,慢吐鶯聲:“周娘子應該很失望吧,太子妃如此精心安排之下她都未能侍寢,真是不中庸啊。”
周氏今晚去了哪兒,做了什麼自是沒有瞞過跟她同住在翠雲軒的許嬋娟。
許嬋娟見結果果不出所料,她便帶著一抹鄙夷的淺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早早歇下的梅蕊可不知道太子妃利用三郎的病把宋嘉佑纏住,再推出她早就籠絡好的棋子周氏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