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梅蕊說她對太子的情深木霄漢心裡瞬間五味雜陳,他甕聲甕氣道:“梅兒,咱爹為保他們宋氏江山不得善終,你怎可以對太子動心呢?”
梅蕊知道守在外麵的宋嘉佑能聽到他們兄妹的對話,哪怕把語聲放的在低他也能,正因如此適才她才故意說能於殿下結為夫妻,幸甚至在一類的情話。
若是有的選,她怎肯委身為妾呢?
昔日的木夢梅曾一身傲骨,是她親手把那個一身傲骨的木夢梅一點一點殺死,而後借屍還魂在了能屈能伸,忍辱負重的梅蕊身上。
為了不讓三哥擔心,梅蕊隻得伸手在木霄漢的手心裡寫字:“三哥,慎言。”
木霄漢雖然有些粗糙,但也不是個棒槌啊,適才他不過是終於見到妹妹了太過激動,想到妹妹才被蠍子蟄了,他覺得是太子沒有保護好妹妹,故而難免有些過於情緒化了。
當梅蕊在其手心裡寫下慎言二字,還有妹妹指尖那熟悉的涼意讓木霄漢崩潰的理智迅速的回籠。
理智回籠後的木霄漢想到自己適才的口沒遮攔,禁不住嚇了一身冷汗,他到不怕外麵那位的,可是妹妹還在這裡呢,妹妹肚子裡還有他的小外甥呢。
“梅兒,我——”木霄漢的嘴唇蠕動了許久,愣是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梅蕊懂得三哥的心思,她柔聲慢語道:“三哥,殿下待我甚好。殿下是除了爹娘,祖母跟哥哥們外待梅兒最好的人。梅兒相信殿下他日榮登九五自會為爹爹平反昭雪,還咱們木家一個清白。三哥,咱們木家就剩下你我這兩條血脈了,你好衝動,切莫胡來。若你有個三長兩短的,他日爹爹被平反昭雪了,咱們木家的門庭誰來光耀?”
木霄漢忙應許妹妹:“梅兒放心吧,我不會輕舉妄動的。你大侄兒長得虎頭虎腦可愛的緊,沒想到你三嫂又有了,臨走時才發現的,興許又是個大胖小子。”
提起還在鳳鳴山等著自己的妻兒,木霄漢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揚。
梅蕊聽到周迎春生育不滿一年就又有身孕了,她高興是高興,不過還是提醒道:“三哥,女子若有孕太頻繁的話對身體不好,若母親不是生育頻繁的話,她不至於早早的離開你我。迎春姐姐可是陪你到老的至親至愛啊,她若沒有個好身體,如何陪你到老呢?”
木夫人的英年早逝固然跟長子木淩霄的沙場戰死有關,但根本原因還是早年頻繁生育導致虧了身體,故而身子骨一直不大好。
木霄漢把妹妹的叮囑一一記下:“梅兒,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你三嫂跟你侄兒的。林皓峰我瞧著不是個妥帖的,你可得多留個心眼子。”
想到妹妹隻能依靠心機深沉的太子,以及同樣心有七竅的梅鬆寒,木霄漢除了愁楚外還有滿心的擔憂。
他記憶裡的妹妹還是那活潑天真,無拘無束的小夢梅,而今他麵對是沉穩內斂,隱忍不發的梅蕊。
他的妹妹不光換了身份,更是換了心腸,這一切都怪奸臣王桂跟宮裡龍椅上那位。
木霄漢也就待了兩柱香的功夫他便不得不懷著滿心對妹妹的不舍,依戀還有擔憂調場而去。臨走時他把帶來的小包袱留給了妹妹,裡頭是孩子的衣裳,都是周迎春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
當確定三哥已經離開東宮,暫時規避的刺骨疼痛仿佛被卸掉了枷鎖,頃刻間排山倒海而至。
梅蕊抱著三哥留下的小包袱哭的不能自已,她的眼淚不光是身體上的疼痛所致,更是心痛。
宋嘉佑默默陪在梅蕊身邊,他的拳頭始終捏的緊緊的,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這個一朝儲君竟也不過如此,保護不了心愛的女人,又如何力挽狂瀾呢?
這一宿對於梅蕊跟宋嘉佑而言過的分外漫長,同樣覺得漫長的還有秋紅軒的蘇沁。
雖然秋紅軒的燈火一早就熄了,但蘇沁卻在黑暗裡輾轉反側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