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寶琴是被尿給憋醒的,她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起初她有些辨不清自己身處何地,今夕何夕呢。
調到瑞錦軒當差有幾天了,但寶琴還是有些不能完全適應這份新的差事。
原先寶琴是在先太後的安慶殿打雜的小宮女,苗太後周年忌結束後安慶殿大部分宮女,內侍都被遣散了,出宮的出宮,去彆處當差的去彆處當差。
像寶琴這種不起眼的小宮女自然是哪裡缺人,就被分派到哪裡去了。
寶琴初被分配到東宮當差她還很歡喜呢,東宮可是炙手可熱的地方,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被分到了壞了事的瑞錦軒。
曾經的寶琴雖是個不起眼的小宮女,她畢竟是從安慶殿出來的,不管是膽量還是旁的自是有彆於其他小宮女的。
寶琴不甘心伺候一個不光失寵,而且還“代罪”的主子,可眼下她也無旁的法子調離瑞錦軒,故而她這差當的很不儘心。
尿意促使寶琴很快蘇醒過來,她先跑出去解決了自己的內急,這才慢吞吞的朝回走。
寶琴這才發現不光自己值夜的時候睡的跟死狗似的,在外麵值夜的兩個小內侍睡的比她還死呢。
寶琴從新回到室內,她坐在榻上稍微回想了一下昨晚自己是咋睡著的,卻怎麼也沒有想起來,不過她記得自己做了個夢,寶琴夢到自己帶著一大筆賞賜出宮了,而且還很快嫁給了一個瞧著就很溫和有禮的郎君,過上了男耕女之的小日子。
寶琴回味著那個甜甜的夢,不知不覺天已經大亮了,寶琴這才想起睡在臥房的劉娘子一直沒有動靜。
寶琴慢吞吞推開臥房的門,流蘇帳仍舊低垂著,她緩緩走到床榻前:“娘子,該起了。”
寶琴連著喚了兩聲,帳內無絲毫反應,她的心微微下墜,試探著把帳子掀開,眼前的一幕嚇的寶琴本能的驚叫出聲。
“太子妃,太子妃,大事不妙,瑞錦軒出事了。”向來沉穩的白霜這會兒卻慌裡慌張的奔到太子妃麵前報信。
這會兒太子妃也才梳妝完畢,聽聞瑞錦軒出事了太子妃的柳葉眉禁不住微微一跳,不過還是沉穩的開口:“瑞錦軒又怎得了?”
白霜這會兒情緒已經平複些許了:“回太子妃,劉娘子,劉娘子她吞金自儘了。”
“你帶怎講?”饒是太子妃向來穩重,然而聽到劉氏吞金自儘四個字還是驚愕不已。
太子妃顧不得多問,趕忙攜一眾心腹急急的朝瑞錦軒奔去。
此刻瑞錦軒早就亂做一團了,膽兒小的宮女甚至早就嚇的麵無人色。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才因假孕被將位,同時失去撫養二皇孫機會的劉娘子吞金自儘的消息就在整座東宮傳開了。
梅蕊不緊不慢的用著小廚房才做好的肉飯,薔薇正在仔細的將打探來的消息如實彙報。
“薔薇,你先出去吧,若有了新的消息隨時來報。”梅蕊微微抬眼用肯定目光看了薔薇一眼,而後繼續低頭用膳。
待薔薇告退後,海棠壓低了聲音道:“如此看來太子妃沒有瞧出絲毫破綻。”
梅蕊吞下嘴裡的食物,這才不緊不慢道:“若輕易被瞧出破綻,你我乾脆滾出東宮,去鳳鳴山投奔你們的三將軍,當一輩子土匪算了。”
梅蕊用劉瑞英最害怕的柳絮將人殺死,而後再清理掉所有痕跡,再重新布置了殺人現場。
當初梅蕊不就是先掐死蘇沁,再弄死了蘇沁的侍女青萍,然後製造了蘇沁被自己的侍女殺害,而後殺人者再自殺的案發現場麼?
類似的事梅蕊在東宮算是第二次做了,自然是駕輕就熟。
若非劉瑞英同蘇沁一再挑釁,甚至威脅到她跟孩子的生命安危,梅蕊沒想過要先後將這二人置於死地。
其實最該死的不是她們,而是太子妃高瓊。
才散朝宋嘉佑便聽聞東宮出了事。
劉瑞英死了這對於宋嘉佑而言跟死個阿貓阿狗沒甚區彆,他對給自己生了兒子的蘇沁都無多少香火情,更何況是劉氏呢?
宋嘉佑回到東宮時原本亂成一鍋粥的瑞錦軒已經井然有序起來,太子妃在瑞錦軒坐鎮,很快她便讓瑞錦軒恢複了以往的秩序。
太子妃表麵平靜,不代表她心下也平靜無波,自己昨天才帶著雲珠來強行把二郎帶走,劉氏當晚就自儘了,就怕有些人借此機會做文章。
太子妃自然不相信劉瑞英就這麼死了,反複查看劉氏的死亡現場,並未發現絲毫破綻。
劉瑞英雖讓瑞錦軒恢複了秩序,不過劉氏的屍身,包括臥房的一切都不曾翻動,一切要等東宮真正的主人回來定奪。
宋嘉佑回到東宮顧不上更換朝服直奔瑞錦軒。
“太子妃,劉氏怎會自儘?”宋嘉佑當眾責問太子妃,等於說是把太子妃的臉當眾踩在了地上。
高瓊預想到對她早已不滿的太子會借劉氏之死發難,隻是她沒想到結果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妾沒有替殿下大理好東宮,照顧好妹妹們,妾之過,求殿下贖罪。”縱然太子妃對宋嘉佑滿心怨念,此刻她不得不舍下所有的尊嚴結結實實的跪在她的丈夫,更是她的主君麵前請罪,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