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李秋水對於太子把二郎安排給孫,白二人撫養倍感意外,太子妃亦如是。
太子妃捧著手裡的天青釉茶盞沉思良久,這才緩緩開口:“殿下把二郎交給孫,白二人撫養,卻還不許二郎搬去雅香齋,繼續由雲珠撫養,他是在防著我對二郎動手呢。”
侍立在一旁的白露,白微自是不敢接話的,當然太子妃也沒打算讓二人接話。
又戳了口茶,太子妃才繼續幽幽道:“二郎奪了我家三郎的氣運,我原本還存疑,而今不得不相信了,二郎先克死了自己的親娘蘇氏,如今又克死了養母。由此可見二郎是個不祥的,暫時我自不會輕舉妄動的,遲早有一日我會讓這個孩子——”
太子妃微一抬手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美麗的鳳目裡掠過一抹駭人的殺意。
坐冷板凳太久的孫,白二人被突然起來的好事砸的有些暈,她們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沒有希望,宛如死水的活下去了,沒想到突然有一天她們能有個兒子。
“孫姐姐,你說殿下會不會將來反悔不許咱們照顧二郎了?”白氏下意識的捏緊自己的帕子,一雙美眸因為常年失寵,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昔年胡佩瑤為了固寵,自己有孕在身侍奉不了宋嘉佑,故而把陪嫁侍女裡顏色罪好的白氏推了出來。
那會兒的白氏是有心氣兒,也野心的,她本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做鳳凰,她是飛上枝頭了,卻不是鳳凰,仍是草雞。
過去白氏還靠著跟胡佩瑤舊日的情分,日子過的也算不錯,漸漸的她們主仆之間的情越來越淺。
如今的白氏早無心氣兒,她不得不任命,然後跟早已任命的孫氏相互取暖,相互扶持。
比白氏大幾歲的孫氏要更加沉穩一些,不過她性格偏懦弱,白氏性格剛強,卻不夠沉穩,她們倆算是互補。
孫氏溫柔的看著白氏的眼睛:“妹妹放心,殿下既讓你我給二郎當養母,隻要咱們善待二郎,二郎就會一直是咱們的。妹妹切記咱們過去該怎麼活,往後還怎麼活。殿下許你我撫養二郎,某些人自是不甘心的。”
白氏忙朝孫氏用力點頭:“我凡事都聽姐姐的,姐姐說怎樣就怎樣。”
轉眼已是陽春三月,天一日暖似一日了,梅蕊的手腳開始浮腫,行動也越發的艱難起來。
宋嘉佑幫梅蕊輕輕按摩浮腫的腳背:“紅藥就沒有法子讓你這裡消腫嗎?”
梅蕊淡聲道:“殿下切莫苛責紅藥,她已經儘力了。”
宋嘉佑何嘗不清楚紅藥侍奉的很儘心儘力,他就是瞧著梅蕊遭罪心裡著急罷了:“胡佩瑤希望胡夫人來東宮陪產,我已經許了。你也沒個親人,還是頭一次生產,讓修竹來陪你可好?”
梅蕊:“修竹還得照料小秦瑟呢,況且她還有彆的差事。我跟胡姐姐怎比,她有母親有兄長疼,梅兒隻有殿下可依。”
對上梅蕊眼中柔情宋嘉佑的心瞬間軟做一團:“梅兒,我想為你多做些事,可——”
梅蕊將頭靠在男人肩上:“殿下,梅兒打算皇後娘娘生辰那日服用催產藥,讓孩子在娘娘生辰當日生。”
“皇後娘娘的生辰就是月底。”宋嘉佑的脊背瞬間挺直,“梅兒,若提前用催產藥,你跟孩子若有危險,豈不?”
梅蕊胸有成竹道:“雙胎都會提前分娩,按紅藥預估的產期,我頂多四月初就會臨盆。不過是提前幾日分娩,不會有危險的。我要賭一把,若真的輸了,隻求殿下不要忘了梅兒跟咱們的孩兒。他日殿下登臨九重給梅兒一個妻的名分,還有為爹爹平反昭雪。若賭贏了,僥幸生下一子,那孩子就送去相國寺寄養。”
宋嘉佑是個一點就透的,他已然明白梅蕊為何選在溫皇後生辰日分娩,她之所以肯冒這個險便是為了日後奪嫡,謀大位做準備,從而將溫皇後和整個溫家跟他們母子徹底綁在一艘船上。
梅蕊生雙胞胎若都是小郡主的話另當彆論,隻要她生個男孩兒出來,落梅居勢必成為眾矢之的。
梅蕊希望宋嘉佑將她辛苦生下的兒子直接送去相國寺寄養,其實就是讓這個孩子淪為所謂的棄子。
一個才出生就被爹爹直接送去佛寺的孩子,誰會覺得他未來可期呢?
送去相國寺的理由是現成的,為皇後娘娘祈福,為大燕朝祈福。
宋嘉佑洞悉梅蕊的籌謀後他緊緊握住她微微浮腫的右手:“梅兒,我知道該如何做了,隻是我舍不得你冒險。”
梅蕊恬淡一笑,她反握著宋嘉佑的手至於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有殿下心疼我們娘三個,縱然去闖刀山火海,梅兒亦能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