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出宮嫁人薄荷下意識的搖頭:“奴婢才不要出宮呢,奴婢要一直侍奉娘子,跟紅藥姐姐,海棠姐姐,茉莉姐姐作伴。”
梅蕊淺笑吟吟的瞧著還未完全張開的小姑娘:“你還小嫁人不著急,興許過幾年情竇初開了,你遇到了合意的郎君,哭著求我放你出宮也未可知。”
紅藥笑著附和:“娘子所言甚是,薄荷丫頭這是還沒長大呢。若無非分之想的宮女還是盼著出宮的,娘子太慣著她們了,故而才讓她們想一直留在您身邊侍奉。”
梅蕊微微頷首表示對紅藥適才那番話的讚同。她唯有心知海棠跟茉莉是真心實意想一直不出宮,主仆相伴。
紅藥不出宮原先是沒資格,後來則是沒必要。女子若過了二十五再出宮,就算能嫁人,又能嫁什麼好人呢?無非是給人當填房,幫彆人養孩子,操持家務。若能嫁給初婚,一個能娶超過二十五歲女子的男人必是身無長物,品質不佳的。
女子若是不嫁人,她的日子則會寸步難行,甚至是危機四伏。紅藥正因為清楚她出宮後可能麵臨的糟糕處境,故而她心甘情願的待在宮裡,當她被還是恒王的宋嘉佑選中,派到梅蕊身邊,她便心無雜念,一心為主。
從前紅藥忠的是宋嘉佑,是發現她所長的伯樂,而今她忠的是梅蕊,不是備受主君寵愛的梅娘子,而是木家後人木夢梅。
梅蕊按時泡藥浴,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便開始由紅藥在她身上用針,以及服用藥膳來使身段恢複往日的窈窕纖弱。
也就隻有一半胡人血統統治的大唐朝以女子豐滿為美,豐滿並非是肥碩,隻能說比起其他朝代的盛行的骨感美外略微豐腴一些。
大燕朝對女子的審美重新恢複到了骨感窈窕上來,楚王愛惜要才是常態,環肥之美反而是偶然。
在針灸,藥膳以及勤加走動上三方使力,梅蕊的身段慢慢恢複窈窕,不過比起不曾有孕時還是略微有些肉感。
在分娩後第四個月,梅蕊才第一次侍寢。
在梅蕊不曾侍寢的日子宋嘉佑來落梅居也算頻繁,外麵隻當梅娘子早就開始侍寢了,殊不知一直不曾。
久違的一場雲雨讓身處其中的彼此都有些欲罷不能,感情自是進一步的增進。
若非明日還要早朝,以及顧及梅蕊的身體,宋嘉佑怎肯輕易罷手。
海棠跟薄荷先後朝裡頭送了幾回水。
饒是經曆過一些事了,海棠不免擔憂:“薄荷,咱們殿下纏著娘子如此不知節製,娘子的身子骨不打緊吧?”
薄荷悄聲道:“紅藥姐姐房裡的燈還亮著呢,若姐姐覺得不妥自會出來規勸的。”
海棠捂了下自己的胸口:“我是關心則亂了,竟還不如你個小姑娘淡定了。”
薄荷仰頭望著窗外的淡淡星月:“姐姐確實是關心則亂,姐姐同娘子明為主仆,其實跟姐妹沒甚區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主仆處的跟姐妹似的,真真讓人羨慕。”
海棠得意一笑:“我和茉莉同娘子可跟尋常主仆不同,我們是經曆過——”海棠綱要說經曆過生死,話到嘴邊忙吞了回去,“經曆過不少風風雨雨呢。”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海棠懸著的心才落下,她打了個哈欠:“薄荷,你先去歇息吧,這裡我守著。”
薄荷借微弱燭光瞥了一眼滴漏:“後半夜了回去睡不了多會兒就該起了,我陪姐姐一起守著。”
今晚是海棠值夜,薄荷知今晚兩位主子要用熱水,海棠姐姐忙不過來,乖覺的她主動跑來陪海棠一起守夜。
薄荷跟著紅藥學醫理,平常又比較有眼色,把主子身邊的海棠,茉莉兩個大紅人也哄的眉開眼笑的。
次日需去錦華閣向太子妃問安,因昨晚太過放肆了,梅蕊根本起不來,隻得打發海棠去錦華閣告罪。
太子妃對於梅蕊今日不能來請安到也沒有太苛責,隻叮囑海棠好生服侍你家主子。
太子妃對梅蕊一如既往的“寬容”,因為梅蕊還有利用價值,眼看許嬋娟跟胡佩瑤的寵愛不分伯仲,倆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太子妃需要梅蕊來製衡她們。
至於她去歲親自扶持的周奉儀,太子妃不指望周氏能得寵,隻希望太子偶爾去一趟秋明軒,周氏若能再次有孕太子妃已然知足了。
經曆過一番挫折後,周蘭心最後的那點兒心氣兒也煙消雲散了,她唯有緊緊依附於錦華閣,縱然太子妃還用她,早已不似從前。
中秋降至,遠在鳳鳴山的三將軍木霄漢悄悄下山,喬裝改扮後進了繁花似錦的開封城。
木霄漢知道自己的外甥在大相國寺,他同時也知道自己即便去了相國寺也見不到小家夥。
木霄漢不願求梅鬆寒,卻也不得不求上門來。
梅鬆寒早就料定木霄漢會來開封,隻是沒想到來的這般遲。
“梅兒可好?”木霄漢急迫的問。
梅鬆寒親自給木霄漢斟上羊羔酒:“梅兒一切都好,隻是往後再也不能有身孕了。雖儘力調養,不過梅兒體寒之症越發嚴重了,往後的冬天對於梅兒而言愈發不好過。”
木霄漢微一皺眉:“我原本就不讚成梅兒給太子冒險生產,你怎不勸著點兒?若梅兒不聽勸,你設法給她下了絕育的藥就是了。你口口聲聲說在意梅兒,我看不過如此。”
“三將軍可知梅兒這些年過的多孤獨?你可知孩子對梅兒意味著什麼?”梅鬆寒真想給對麵這個仍舊有些萬事不管的年輕人一老拳,可他終究不能。
能讓梅鬆寒信服的除了對他恩同再造的木大帥外,便是年輕有為,老成持重,鐵血丹心的少帥木淩霄。
不管是才能還是武功梅鬆寒看來木霄漢不過爾爾,他之所以捧著他,不過是看在他是木大帥之子,木夢梅兄長的身份上。
木霄漢被梅鬆寒問的愣怔了一下,手裡的墨玉小酒杯重重擱在桌上:“我知梅兒這些年日子很不好過,可梅兒生產就是在冒險。我就這麼一個妹妹了,若我爹在明知她生產對身體不利,自不許她冒險。”
梅鬆寒輕哼一聲,幽幽道:“三將軍也說若大帥還在啊。梅兒委身為宋嘉佑的妾可不僅僅是為了方便為他出謀劃策。木霄漢,你從未了解過梅兒,更不懂她鋌而走險的選擇,還有她為大帥複仇的決心。既如此,你便乖乖呆在鳳鳴山,不要跑到開封來對我指手畫腳,給梅兒添麻煩。”
“林皓峰,你敢這樣同我說話!”木霄漢抄起麵前酒杯直接將酒潑在了梅鬆寒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