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太子妃乘坐一輛普通的馬車悄悄離開東宮,前往懷恩伯府。
高家雖然知道太子妃今日歸寧,但高礦照舊上朝,散朝後照舊跟誌趣相投的幾位通遼一道去酒樓吃酒,聽曲兒。
懷恩伯上下一切如常。
太子妃從高府後門進入內院,高夫人親自把人接去了正院。
“接待不周,委屈太子妃了。”高夫人親自從侍女手中接過茶盞奉給太子妃。
太子妃接過母親親自奉來的茶盞,輕輕擱在麵前小幾上,然後伸手握了一下高夫人的手溫聲道:“母親快坐,咱們母女好好說說話。”
高夫人將閒雜人等打發出去,她這才在太子妃下首落座。
待太子妃少用了些許茶點,母女倆這才談起正事兒。
“早知馮家如此不知好歹,當初我就不該許馮氏搬離高府。”想到寡居的兒媳婦要改嫁,馮家還讚成,高夫人便恨的咬牙切齒。
太子妃語氣平和道:“母親息怒,隻要高家不許,馮真真便隻能為我兄弟守著。母親不管如何怨,對馮氏還有她背後的馮家仍需客氣三分。馮葵還不到五十已經官拜樞密院副使,他雖未上馬殺過敵卻在軍中擔任文職多年。他背後還有韓忠信這樣一位同當初的木鵬舉木大帥齊名的名將。殿下同當今是不同的,朝中文武誰是殿下心頭好,我略知一二。”
幽幽一歎,太子妃才繼續同高夫人道:“若非女兒自己不爭氣,不光籠絡不住殿下,拚儘全力生下的三郎還天生羸弱,我也無需早早的籌謀。不管是殿下,還是宮裡的陛下和娘娘他們眼中隻有健康活潑的大郎,眼裡哪有我們三郎啊。”
向來堅強倔強的高瓊此刻在自己的母親麵前很自然的脫下了石頭的外衣,露出了自己脆弱,無助的一麵。
高夫人心疼的看著臉帶愁緒,滿眼幽怨的女兒:“我的瓊娘受委屈了。當初我堅持把高旭記在自己名下,不過是希望自己後半輩子有個指望。你兄弟去了,那會子我是萬念俱灰。事後想來我也許當初不該如此,該給馮氏過繼個孩子,徹底把人拴住。你父親當初就不讚成我把旭兒記在自己名下,我亦堅持,他無可奈何。”
太子妃也知母親記高旭在自己名下不妥,但她不忍責怨:“母親,事已至此您莫要思慮過繼高旭是否合適了。那孩子是個懂事貼心的,有他承歡母親膝下我亦放心許多。殿下有意讓高旭給大郎做伴讀,我雖不肯,可殿下心意已經,我亦無可奈何。”
得知高旭有望給皇長孫當伴讀,高夫人並不歡喜:“殿下是打算將高家同皇長孫間接捆在一根藤上,莫非殿下果真要放棄嫡子?”
高夫人的手下意識的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當初向太後無所出,不得不將朱太妃生的哲宗皇帝視為己出。那朱太妃哪怕是個老實本分的,向太後仍舊不自在,故而哲宗崩,向太後堅決不肯擁立同哲宗一母所出的弟弟寧王為帝。”
太子妃接過胡茬繼續道:“那胡佩瑤可不比朱太妃乖巧懂事,她的兒子若成了氣候,我們娘仨,甚至整個高家安能有好日子過?”
太子妃下意識的攥緊手中絹帕,一雙鳳眸閃過一抹駭人寒光。
將要用午膳的時辰太子妃輕裝簡從的來到馮真真所居的彆莊。
消息早已經送進去了,太子妃坐在馬車裡等了好半天仍舊不見馮真真出來接駕,白薇最先沉不住氣:“消息遞進去快半個時辰了,少夫人卻還未出來迎接太子妃,莫非需要太子妃去裡頭見她不成?”
白露微微皺眉:“白薇,住口。”
白薇卻不理財白露,而是小心翼翼的看著麵色如常的太子妃:“奴婢也知自己這個身份不該妄自菲薄主子,隻是奴婢替太子妃委屈。”
太子妃微微一笑:“我知白薇是個心直口快,一心為我的好丫頭。”
話雖是說給白薇聽的,但太子妃的目光卻是落在白露身上。
雖然白薇也是太子妃從娘家帶出來的陪嫁丫鬟,但卻不是家生子,更不是打小的交情。
太子妃最信賴的唯有白露一人。
她對白薇,白霜,白雪也不是不信任,但她們三個加起來的分量也不及白露一個。
就在此時馮真真的貼身侍女東珠琥珀泊疾步而來,她們身後還跟著一位穿金帶銀的老婆子。
太子妃一眼便認出那婆子是馮夫人身邊的心腹,更是馮真真的乳母孫氏。
馮真真的心腹侍女跟乳母都來了,卻不見她本人露麵,太子妃的心下不悅的同時又隱隱生出一抹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