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玲很羨慕三姐姐有個一奶同胞的弟弟。她很清楚自己跟三姐,以及府上的兄弟姊妹都不是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很難交心。
雖然去東宮侍奉太子八字還沒一撇,高玲已經開始不斷做夢了。
分彆被各自姨娘叮囑一番後,高珍,高玲姊妹倆各懷心事的坐上府門外的馬車。
倆人先去了開封城比較有名的衣裳鋪子——雲想衣。
年關將至,不管是富貴人家還是尋常百姓,但凡手裡有點兒餘錢的都想給自己或者家人添置一身新衣裳。
能來雲想衣買衣裳的非富即貴,大部分都是年輕靚麗,使奴喚婢的年輕少婦,或者豆蔻年華的小娘子。
高珍,高玲姐妹倆到了雲想衣後她們就暫時分開了,兩個姑娘對衣裳顏色,樣式的喜好是不同的,也就各選各的。
高珍喜歡的衣裳顏色偏素淡一些,樣式額是中規中矩的,料子也都是尋常的錦緞。高玲則喜歡靚麗的,手裡有了一筆錢她選的都是上等錦緞做的襦裙。
高玲瞥見一件孔雀翎織成的褙子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得知這件穿插著金線的孔雀翎褙子需要三十貫錢,高玲的心微微一沉,因為她手裡的錢根本買不起這件漂亮,昂貴的織金孔雀翎被子。
若是就此放棄高玲又不甘心:“若是年後我穿著這件褙子去參加宴會,不知會引來多少人的豔羨呢?”
雖已囊中羞澀,但高玲還是決定買下這件讓自己喜歡不已的孔雀翎褙子,錢不夠可以借啊?
高玲選擇借錢的對象就是同自己一道來雲想衣的三姐高珍。
聽到四妹妹要朝自己借十貫錢,高珍遲疑片刻便允了。
姊妹倆各自都帶了不少錢出門,銅錢分量極重,她們便把銅錢換成了方便攜帶的紙幣交子。
普通商鋪都收紙幣交子,更彆說如雲想衣這等開封城數一數二的大鋪子了。
就在高玲在三姐那拿上錢準備買下那件讓自己一見傾心的孔雀翎褙子,沒想到她再回到原地時那件褙子已經被一個下巴尖尖,披了白狐鬥篷的年輕女子抓在手裡。
高齡一看自己相中的衣裳被彆人拿在手裡,頓時柳眉倒豎,朝店夥發難:“夥計,這件褙子我已經定下,你怎可又要轉賣彆人呢?”
雖然麵前小娘子有些咄咄逼人,但小夥計卻回答的不卑不亢:“這位小娘子,您並未繳定錢,我——”
不等小夥計把話說完,就聽拿著褙子的那個披白狐鬥篷的年輕小姑娘不耐煩的開口:“這裡的衣裳一刻不曾被客人買走,任誰都買的。這件褙子我喜歡,紅香,付錢。”
說著女孩子就將手裡的孔雀翎褙子隨意的披在了自己身上。
若是往常高玲未必就計較,就因為被太子妃召去東宮,被嫡母開始看重,她的野心和膽量比飯量增長的還快。
“這件褙子是我家姑娘先看上的,就該是我家姑娘的。”高玲的侍女豆豉在主子的眼神示意下對著店夥狐假虎威,“我家姑娘可是懷恩伯府四姑娘,東宮儲妃是我家姑娘的親長姐。得罪了我們懷恩伯府,你們雲想衣能承受得起嗎?”
已經把孔雀翎褙子披在身上的年輕女孩子不屑的一撇嘴:“不過是從小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奴才罷了。”
“你——”高玲最忌諱聽到類似小娘養的,小娘肚子裡爬出來的,不光她忌諱,想來那些庶出的沒有不忌諱的。
被戳中肺管子的高玲全然忘了自己身處的場合,竟然不顧形象的上前去扇跟她搶衣裳,還羞辱她的女孩子。
高玲的巴掌結結實實的落在了女孩子嫩若嬌蕊的粉麵上,頃刻間女子年輕的麵龐上多了一個十分醒目的巴掌印。
“你敢打我,哼,我去東宮告訴太子妃嫂嫂,求她為我主持公道。”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動靜的高珍趕了過來:“四妹妹,你怎可以打榮華郡主呢?”
說話的同時高珍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被打腫了臉的年輕女孩子腳下:“郡主贖罪,家妹年少不懂事冒犯了您,若郡主要責罰便責罰臣女吧,求郡主不要責罰四妹,她還小。”
高玲的腦袋嗡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她的膝蓋不自覺軟了下去。
正在檢查大郡主今日課業的太子妃聽聞高玲將順王府小郡主打了的消息時,才起了效的止痛藥瞬間失效,陡然間頭疼鑽心。
“白霜,你仔細將事情給我說清楚,高玲怎會遇到榮華郡主呢?”太子妃恨不得撕了惹了大禍的高玲。
這順王可是宗政卿,主理皇族事務,當今聖上對這位遠房堂兄弟十分看重。
當初徽,欽二帝以及大部分皇室成員被北蠻虜走,康王被扶上皇位,是順王的父子率領早已遷居彆處的太祖一係的宗室子孫站出來支持新君。
二十年前順王的原配王妃撒手人寰,今上親自為順王賜婚。新王妃謝氏是今上原配謝皇後的遠房堂妹。
小謝王妃嫁給順王後肚皮很爭氣,先後生了三兒,兩女。
榮華郡主是夫婦倆所出的長女,今年隻有十二歲。
順王同現任王妃所出的幼女養到三歲不幸夭折,故而榮華郡主便是這對老夫少妻唯一的女兒,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榮華郡主的模樣略微有點兒類已故的謝皇後,故而今上對這個侄女有些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