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揚州,是蘇緣休和韓瑜以及柯受難全力以赴的結果。
雖說柯受難在兩位巨頭麵前,份量稍顯不足。但三方聯手拿下揚州,接下來揚州該怎麼管,或者怎麼分,還是一個問題。
事關三方的利益,肯定要討論的。
對於此事,韓瑜心中沒什麼底。
至於柯受難,他就很隨緣了。他肯定還是會回嶽州去的。
揚州怎麼分,他也不管。就算他想管,那也管不著。
揚州問題,就由蘇緣休和韓瑜兩人來決定好了。
“揚州已定,肅清揚州境內的亂黨隻是時間問題。蘇兄,咱們應該商討一下這揚州該怎麼辦了。”韓瑜說道。
“韓兄,先說說你的看法。”蘇緣休問道。
韓瑜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城內嘩變,有老百姓為他挖掘地道的事情。
那些人可不是衝著韓瑜的名聲去的,而是衝著長寧軍的名聲去的。
城中很多的底層都對狄除的剝削不滿,一聽到長寧軍來了,所以就策劃了此事。
長寧軍聲名鵲起,乃正義之師。
“老夫隻需拿走足夠犒賞三軍和撫恤陣亡將士的銀兩糧食即可。長寧軍素有正義之名,交給蘇兄你來接管,老夫放心,你肯定會善待揚州城的老百姓的。”韓瑜說道。
“韓兄,話不是這麼說的。揚州城是我們共同打下來的,怎能由我一家獨占?我們需結成聯盟,這樣一來,整個江南和嶺南,就都是我們的地盤了。”蘇緣休說道。
“既然蘇兄這麼直爽,那老夫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們是三支軍隊,軍法紀律各不相同。若是混雜在一起,恐怕不僅僅管不好偌大的揚州城,反而會給揚州城添亂。
這樣一來,我們打揚州的初衷也就徹底丟失了。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揚州交於你,我也放心。而且這樣也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聯盟關係。”
韓瑜說道。
“但按照韓兄的說法,我們不還是各自割據一方麼?這樣的聯盟關係,絕對不夠穩健。蘇某今日站出來了,又拿下了揚州,自然不會讓這江南繼續分裂下去。”蘇緣休說道。
“蘇兄,有何高見?不妨說來聽聽。”韓瑜說道。
“韓兄身為江陵一把手,又是三朝元老,自然清楚景陽皇帝對地方施行的軍政策略吧?”蘇緣休問道。
“嗯,朝廷駐軍與地方官府軍政分離。”韓瑜說道。
“景陽皇帝的策略,我們可以繼續沿用。”蘇緣休說道。
景陽帝施行軍政分離,地方官府隻設有官兵,不設戰兵。而地方的駐軍則由朝廷派駐。
這種政治策略,有利於防止一方封疆大吏軍權過重,割據一方的局麵出現。
但其實景陽帝的軍政分離的策略,在許多地方雖然取得了不錯的成效,可還是沒能百分之百做到杜絕地方長官權勢過重的局麵。
比如韓瑜,比如狄除。
像這樣的存在,手裡都是握有兵權的,而且動輒幾萬大軍。
而朝廷派駐到地方的駐軍,就顯得非常雞肋且多餘了。
蘇緣休一直覺得,那短命鬼的很多策略,其實都是非常不錯的。
雖然景陽帝足夠仁厚,也是一位當之無愧的明君,後世甚至能在曆史上留下一個中興之主的美名。
但時局和景陽帝的壽命等諸多因素的存在,決定了景陽帝沒法徹底打破地方官員權勢過重的局麵。
但不得不說,景陽帝的眼光是非常有前瞻性的。
他的策略一旦徹底落實並有效的施行下去,絕對能保天下安穩。
“蘇兄,詳說。”韓瑜說道。
“我們不僅僅要施行軍政分離,還要再加上一條,軍政財分離。”蘇緣休說道。
“哦?蘇兄這話有意思。”韓瑜貌似琢磨出一點什麼意思出來了。
軍政財分離,聽起來非常不錯。
“軍政財三權分離,軍務由軍事長官統領,政務由地方長官管理,財務則有相應的官府衙門管理。這是我所想的戰略方針,韓兄以為如何?”蘇緣休問道。
其實蘇緣休所說,與朝廷運轉的原則是差不了太多的。
但韓瑜轉念一想,為什麼朝廷能夠比地方更加穩定的運轉呢?
無非就是因為朝廷將各個權力都細分了下來,各司其職,互相配合卻又互不乾涉,形成一套穩定的架構,才能穩定的運轉。
景陽帝施行的政治方針,其實跟蘇緣休所說的差不多,就是將朝廷那一套,慢慢搬到地方上來。
然而地方上手握重拳的人,卻很難動搖他們的根基,所以強如景陽帝,也沒法將這一套徹底貫徹下去。
蘇緣休的提議,就相當於是對地方進行一次重大的改革。
韓瑜轉念一想,其實真的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