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都察院左都禦史,崔譯,官正二品。
都察院的職權可不小,巡按州縣,官員的考核、彈劾都與都察院有關。
景陽皇帝由於過分信任內務府,怕其造成專權獨斷的隱患,甚至還賦予了都察院大事奏裁、小事立斷的權利。
所以崔譯深夜進宮麵聖,一路暢通無阻,連皇家侍衛都沒有一個上前阻攔。
也隻是等他到了禦書房門外,小太監進去通報了一聲罷了。
蕭靜寒繼位已滿一年,卻沒有剝奪都察院至高無上的權力。
“近日有監察禦史傳回奏報,請皇上過目。”崔譯呈上奏報。
蕭靜寒看完奏報之後,頓時眉頭緊皺了起來。
果然紙是包不住火的。
崔譯呈上的奏報,是關於白州大量流逝鐵礦的事情。
奏報上還列舉了明確的證據,證明鐵礦是被蘇玄給買走了。
“如此大量的私鐵進入京城,卻不知去向……還請皇上下旨徹查!”崔譯拱手道。
蘇玄從白州購入大量私鐵的事情,蕭靜寒從一開始就知道。
這也是她默許的。
但這件事情無法公開,地下工廠是絕對不能公之於眾的。
其實崔譯很想說清皇上下旨徹查蘇玄。
崔譯手中的權力相當之大,但蘇玄正如日中天,他想去查蘇玄,斷然是不可能的。
而他在看完奏報之後,第一時間就懷疑,蘇玄購入大量私鐵,目的是為了私底下打造兵器。
所以,蘇玄極有可能有謀反的嫌疑。
可如今大炎王朝
最強的矛和最強的盾都是無雙軍,而皇帝陛下的前身是無雙將軍。
崔譯不太敢說無雙軍謀反。
若是真查無雙軍,那肯定是一查一個準。
但如果無雙軍沒了,大炎王朝最強的矛和最強的盾,也就沒了啊。
崔譯是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的,所以沒有公開在朝堂上講,而是私底下找女帝商議。
這事兒算是一個烏龍。
與其說崔譯查到蘇玄頭上了,倒不如說崔譯查到女帝頭上來了。
“私鐵流失量巨大,可想而知從中流出去的銀子也是不可估量的數字。”崔譯說道。
蕭靜寒眉頭緊皺。
這事兒真讓她頭疼。
蘇玄做事怎麼手腳不乾淨?居然能給人留下尾巴。
“這銀子,從何而來?”蕭靜寒問道。
“鹽!”崔譯回答道。
“鹽的生意是戶部在做啊,莫非你查過戶部了?”蕭靜寒問道。
崔譯是有權利可以去查戶部的,但戶部已經被蘇玄完全掌控了。
哪怕崔譯有權去查,蘇玄也不會同意。
戶部每個月會送來兩本賬本,都在蕭靜寒的寢殿裡擱著。
一本是真,一本是假。
兩本賬目,都是蘇玄親自做的。
上個月蘇玄出征落下的賬本,前幾天也補上來了。
多少錢用作購買私鐵,多少錢進了國庫,蕭靜寒一清二楚。
地下工廠是個相當龐大的工程,也非常的燒錢。
蘇玄沒理由也不可能在這上麵做手腳。
“回皇上,臣沒查過戶部的賬本。但臣查過各地鹽的販賣情
況,收入絕對不止賬目上的數字。真正的收入,起碼大於賬本收入的五倍,可能還不止!”崔譯說道。
蕭靜寒很想拍腦門。
這倒是個非常大的漏洞啊。
賬本可以作假,但各地鹽的銷售做不了假。
而且鹽的販賣是管的非常嚴的,隻有各地官府或者持有鹽引的商人才有資格賣鹽。
隻要去一個地方查一查鹽的銷售情況,綜合估算一下,不就能清楚賬本與真實收入的差距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