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譯是個老古板,做事幾乎不懂的變通。
原本這督察院衙門,油水應該是不亞於三上部的存在。
景陽元年,崔譯被提拔為督察院左都禦史,成為督察院的領頭羊。
他上任之初,督察院的人以前都乾了什麼,他既往不咎,後麵若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貪汙一兩銀子,直接關督察院大牢。
當年就有右都禦史挑釁崔譯的權威,收取了地方某官員高達萬兩銀子的賄賂。
那年先帝剛剛繼位,大炎王朝百廢待興。
崔譯原本不應該大動乾戈的,但是他一查到底,從上到下查了二十幾個官員,其中有三個是在朝的高官。
涉案的銀兩,越查越多。
而崔譯不僅僅不懼怕,反而越查越細。
最終查出來的涉案銀兩,超過了三十萬兩。
崔譯下令將右都禦史滿門抄斬,其餘涉案官員,一律斬首,家產充公。
當時景陽帝剛剛登上九五,頒布旨意大赦天下,隻殺了右都禦史一人。
其餘的人不是流放,就是罷黜。
當年很多人都以為,崔譯這是在向新皇表示忠心。
可後來事實證明,他就是那樣的人。
督察院這個原本肥的油流的衙門,一躍成為了比清水還清的清水衙門。
從那以後,崔譯也辦過幾個大案,但被斬首的人卻不多。
後來但凡能進入督察院衙門的人,要麼是有極強背景的人,要麼是皇帝挑中的人才,要麼就是來督察院鍍金的人。
崔譯手底下的人,其實有
一些對他不滿。
比如狄盛和沈博翰,他們都覺得崔譯就是一個不開化的榆木疙瘩。
做事情應該要懂得變通嘛。
一成不變,所以督察院成為了一潭死水。
崔譯背靠清河崔氏,那可是大炎王朝頂級世家大族。
他不缺錢,卻不讓手底下的人拿錢,裝什麼清高?
所以他們都覺得小文子說的對。
能臣的能力有多大,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忠心不忠心。
如今蘇玄跟皇帝對著乾,那就是不忠。
“狄大人,怎麼說?”沈博翰問道。
“偽造玉璽的事情,咱們不能插手。這件事情,估計牽扯會很大。無雙軍本屬於京軍,雖然蘇玄全權掌握無雙軍,但私自調離京軍,意同謀反。咱們就從這件事情上下手……”狄盛說道。
崔譯壓著他們,不給他們晉升的機會,他們難道不會自己找機會麼?
忠心是什麼?
皇上有的話想說,但她自己肯定無法說出來,那麼就需要有人替她說出來了。
蘇玄調動京軍,皇帝不可能不生氣。
這時候,就需要督察院出來說話了。
“要不要秉明崔大人?”沈博翰問道。
“你覺得崔大人那性子,能讓我們去寫這種彈劾的奏本麼?”狄盛反問道。
“以他的性格……怕是不太可能。”
“咱們是有權寫奏本,並直接呈遞禦書房的。”
“嗯。”
這時候,崔譯將督察院所有在崗官員,統統叫到了衙門前庭。
“最近京中發生了一些大事,這些事
情複雜得很。從即刻起,你們有需要寫折子的,一律要先送到本官案前。本官自會審核,呈遞禦書房,都聽明白了?”崔譯冷聲道。
“明白!”
所有人齊聲回答道。
“不該咱們督察院管的,不要管。督察院所有的人,都應該清楚自己的職責。若是誰因為最近京中的事情而惹火上身,休怪本官不保你們。有些事情,督察院想管也管不了。”崔譯說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