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先帝看到這一天,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這句話回蕩在蕭靜寒耳旁。
蘇玄這口吻,貌似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在裡麵。
難道她讓蘇玄失望了嗎?
回想一下,蘇玄失望也是正常的吧,畢竟他被剝奪了那麼多權利,手裡隻剩兵權了。
可蕭靜寒沒法將蘇玄當做謹宣,因為蘇玄也不是謹宣。
而她,更不是景陽帝。
“江山越打越大,難道不好嗎?”蕭靜寒問道。
“皇上想聽真話,還是聽阿諛奉承的假話?”蘇玄問道。
“少廢話就行了。”蕭靜寒說道。
蘇玄難得要跟她掏心窩子,她自然想聽蘇玄的真話。
“若是國力昌盛,百姓富足,江山越打越大,自然是好的。可如今內亂不斷,江山這麼大,多出來的疆土該怎麼管?
雖然封了逸標芯一個西域府總督,但他明顯就是一個慕強的人。他隻是覺得中原強大,所以才心甘情願臣服。
若是將來大炎亂了,你看逸標芯還會不會臣服?
不說逸標芯和西域,北金這麼大的領土,該怎麼管呢?
他們始終是異族,如今內憂不斷,我們壓根就沒有這麼多的心思去同化他們。
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三五十年時間,起碼要經曆兩代人。
所以暫時需要派能力極強的人過去管理北金的地盤,但官一旦封出去,那就是封疆大吏。
就算皇上派我去北金,想必也會怕我在北金另起灶爐吧?”
蘇玄說道。
蕭靜寒陷入
了沉思。
內憂不斷,確實是如此啊。
真如同蘇玄所說的,她沒想好北金的地盤分給誰。
分出去,真就是封疆大吏,而且可以割據一方。
蕭靜寒忽然問道:“你會另起灶爐麼?”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問蘇玄這個問題的,因為這樣問明擺著就是不信任蘇玄了。
“我隻想讓天下百姓安康。”蘇玄說道。
蕭靜寒看向蘇玄。
君臣三年,她竟然現在才發現蘇玄的變化如此之大。
他身上依舊有一股陰柔的氣質,但這氣質已經非常內斂了。
表露在外的,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既視感。
三年征伐,讓蘇玄多了一分剛毅。
他雖然年紀輕輕,隻二十出頭,但這張臉龐,確實成熟起來了。
他確實早就獨當一麵了啊。
蕭靜寒居然才發現,蘇玄完全成長起來了。
她現在寵信的那些人,隻是為了讓她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但對於蘇玄,她也不好說是什麼樣的感受了。
若是沒有蘇玄,搞不好她也成不了第一個女皇帝。
“說得好啊,你必定能為天下百姓帶來安康。”蕭靜寒說道。
“所以,如今大炎內亂不斷,皇上不僅僅熟視無睹,甚至還要縱容奸佞橫行嗎?”蘇玄問道。
蕭靜寒的臉色稍微有些難看。
蘇玄這是在教訓她。
而她卻在蘇玄麵前感受到了一絲心虛。
“皇上若是再不加製止,這天下分崩離析,近在眼前。”蘇玄又說道。
蘇玄敢說這話,確實是鼓起了巨大的
勇氣。
因為他早就跟蕭靜寒產生隔閡了。
“有你在,有無雙軍在,這天下就亂不了!”蕭靜寒說道。
“但已經亂了啊,化州叛亂不斷,前一段時間甚至有流寇攻破了一座縣城。不隻是化州,就連嶽州這種富庶之地,都有民眾舉兵造反了。皇上,您確實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問題所在了。”蘇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