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這個薑大郎眼神很淺、很清,滿是對毒藥禦敵的抗拒。
更重要的是,薑大郎聽見這毒藥叫無患,竟然沒表現出任何異樣……他方才的驚愣是一個正常人第一次得到一種厲害毒藥的正常反應。
要是連一點子驚愣都沒有,那才奇怪。
但,如果薑大郎真是狗皇帝,他一定不可能隻是驚愣,然後歡喜,最後抗拒,勸她不要再做毒藥。
而應該控製不住的怒氣上湧,導致脖子與麵部青筋猛然凸起,身軀控製不住的發抖,最起碼,也是嘴巴褪去血色,變得蒼白。
隻因,上輩子,她就是用劇毒無患毒死他的。
為了卸掉他的戒心,她還先吃了下了無患劇毒的飯菜。
所以她跟狗皇帝一起噶了。
秦小米腦子裡想了很多很多,而薑大郎接著她先前的話,說道:“朗千戶教導我們,正規軍必須用正道之法取勝,什麼毒攻,都是旁門左道,雖能解一時之困,卻貽害無窮……比如下毒到水源裡,雖然能毒殺敵軍,卻也會毒死水源流經的所有城鎮的百姓,還會汙染農田,壞處太多。”
薑大郎仿佛一個老學究,說了一通用毒作戰的壞處,最後認真道:“小米,彆再做毒藥了,被人發現,就是個大把柄。”
又問:“小米,這毒藥怎麼處理?埋地裡有沒有害處?”
秦小米被他念得腦子都脹了,伸出手:“我好不容易做出來的,你不要就還給我,我留著。”
這?
薑大郎擔心:“萬一小米不小心碰到了咋辦?要是被人告知官府了咋辦?小米,你聽我的,咱們還是把這毒藥毀了吧。”
秦小米被他煩得不行,是道:“成,你拿去毀了吧,埋地裡就成,土地會稀釋掉毒藥藥性。”
啊?
薑大郎愣住:“這麼乾脆?”
秦小米冷哼:“再不乾脆你,大過年的我能被你煩死。”
再說了,這不是真的無患。
無患,哪是這麼容易就做出來的?
上輩子,她可是借著鑽研植物染為由,搜刮了全大盛快三年,研製快三年才做出這禦醫都檢查不出毒性的頂級劇毒。
今天這個無患,不過是拿來試探他的。
結果……
秦小米多少有些泄氣。
“小米打小就懂事。”薑大郎誇她,又說:“我會把毒藥給藍虎,讓他們帶回山內處理掉。”
秦小米聽罷,又見他這全然信任藍虎的模樣,忍不住提醒:“彆太信任山民,免得這毒藥最後被用到你身上。”
這話,對狗皇帝是絕殺,她想,這回定能試探出點異樣來了吧?
怎知,薑大郎隻是一愣,又笑道:“小米彆擔心,我跟藍虎是過命的交情,他不會害我的。”
又舉起解藥罐,笑道:“我把解藥留著,即使阿虎真要用這毒害我,那也害不了,小米彆擔心。”
秦小米點頭,誇他一句:“還算聰明。”
薑大郎是聰明、待人真誠、願意信任人,還愛笑。
而狗皇帝……其他的都不說,隻單單說信任這一項,狗皇帝那是連自己都不會全然信任。
沒錯,狗皇帝連他自己都信不過,還特地弄了個三方來管著他自己,以防他自己因為一時的感情,衝動的做出錯誤選擇,導致他全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