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叔記憶力極好,不僅把來龍去脈說清楚了,還把解坤說秦小米的話,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表情語氣都不帶差了。
老實講,看他演完後,就連解家武師們都覺得……坤少爺,您要是太閒的話,奴才們帶您去村裡,給鄉親們耕幾畝地行不行?如今正是開春時節,需要人力耕地呢!
解大總管已經不想說話了……他都想去刺殺皇帝,讓解家被滅九族算了,活計太難做,少爺們太難帶,他真是太累了!
可他是解家奴,家裡子女、三親六戚都是解家家生子,為了家人的死活,他還是得出麵。
他朝著解坤跪下,求道:“坤少爺,您教導過老奴,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老奴一直謹記在心,今日老奴冒死,求坤少爺想想此話。”
傻叉,趕緊認錯,然後補救,可彆強了,你強不過秦家的。
秦家都是強種,還是一群從逃荒路上殺到如今這個位置,見過血的強種。
你跟他們鬨?
你鬨兒呢?
解坤臉上羞憤欲死,沒想到剛來泰豐鎮第二天就遇上這等大劫,他真的哭了。
十三歲的少年,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抹著眼淚,瞧著好不可憐。
然而,沒人可憐他。
鐘百戶還罵他:“女子名聲大過天,若是任人造謠,被造謠女子此刻怕是已經去跳河,以證清白!”
解大總管:“……”
哪條河敢收秦東家?
怕是河神都得被她揪出來,打斷腿。
“鐘縣尉,坤少爺還是個孩子,請讓老奴單獨勸勸他。”
鐘縣尉嗤之以鼻:“孩子能懂得造謠姑娘的名聲?那這怕是隨了根,生下來就懂得害人之術!”
沒有家小,還出身西北軍的鐘縣尉就是這麼莽,啥都敢說,毫無顧忌,愛聽不聽。
解坤解壬聽罷,前者眼淚掉得更洶,後者則是看了鐘縣尉一眼,又急忙低頭。
關書吏一直觀察著他們,見他們眼裡沒啥惡毒的情緒後,鬆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鬆早了。
解大總管單獨勸慰解坤後,解坤一出來就給秦二叔、關書吏行禮認錯:“是晚輩口德欠缺,幫惡人亂傳了謠言,險些害了秦東家的名聲……是晚輩剛愎自用,瞧不起立了軍功之人,用言語挑釁了秦東家,晚輩知錯。”
一通誠懇認錯後,小子給了個聽到謠言的名單與地址。
關書吏閉了閉眼……大魏立朝百年,積弊太多,尤其是世家豪強,這些子弟是寧願犧牲一家半奴,也不願意自己承擔後果。
沒有擔當、出事就把鍋甩到彆人頭上,讓人頂罪,而這樣的人,將來會出現在朝堂上,成為大魏官員。
有這樣的官員,大魏朝還想好?魏民還想過好日子?哈哈哈,老天爺都不答應!
“解坤少爺,這就是你最後的決定?”關書吏問。
解坤心下一提,卻道:“關叔,晚輩已經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關書吏:“成,那你簽字畫押吧。後續我們會派人去首府城,緝拿案犯,絕不姑息!”
解坤心頭墜墜,帶著恐懼,總覺得他的這個決定,毀了自己。
秦二叔也在自己的供詞上,簽名摁手印。
完事後,又目光殷切的看著解坤:“阿坤呐,你們解家那訂單,還下不?”
解坤解壬都驚了,看著秦二叔……你怎能如此不要臉?
秦二叔笑:“誒呀,案子是案子,生意是生意,一碼事一碼事的解決,不衝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