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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學兄不用管我等了”
“那些道門肖小賊子明顯是處心積慮,早有預謀,絕不會讓我等輕易逃脫”
“想不到他們竟如此卑鄙,數日前就暗下手段,用李學兄、陳學兄諸位的家眷將他們誘離玉京,”
“儒門諸位學兄之中練成時乘六龍之術的,除上善學兄外,便隻有李、陳諸位學兄,這是蓄謀已久,欲斷我等去路”
“上善學兄,你不用再帶著我等,你有禦風之術,那賊子再多謀劃,也絕難留下你,帶著我等累贅隻會拖累學兄”
“你速速逃出此地,告知夫子”
“不錯,我等性命不足惜夫子名聲,儒門傳承聖器、絕藝,萬不能有失”
伏在道旁的洪易,很快便看到了幾個倉促間略顯狼狽的人影,相互攙扶,自玉龍觀的方向朝玉京城方向急趕。
一行近十人,儘數身著素白儒衣。
諸人之後,有一人手執一柄如月光驚鴻般的寶劍,時時戒備身後。
“上善豈能舍棄同窗,獨自逃生”
“上善學兄何以如此糊塗”
“此番那些賊子目的非止是截殺我等,儒門根基,夫子清名,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你若陷在此地,誰去警示夫子”
“諸位不必多說,夫子學究天人,豈是宵小所能暗算上善絕不對置諸位安危於不顧”
“上善兄”
伏在道旁的洪易,見得這一行人爭吵了起來,心中也不由被重重地震了一下。
他雖不識這些人,看他們的衣袍,聽他們的說話,卻能知道這些皆是儒門學子。
看來那幾個道壇門派截殺儒門學子的陰謀已經得逞。
而依這些儒門學子口中所說,這陰謀是針對那位亞聖公、甚至整個儒門。
究竟是什麼人
竟然如此大膽
心中正自驚疑,那枚浩然成聖、神而明之的念頭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道上,上為眾人斷後警備的上善,突然頓住腳步,喝道“諸位且停”
這些儒門學子也並非尋常之輩。
能得聞先王鐘聲,聽出其中召回之意的,都是胸中浩然正氣有了一定規模,儒門修為到達了一定境界的學子。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能從道門的截殺中逃得性命。
上善一叫,他們便察覺出了異常。
“怎的天這般黑”
雖說此時是黑夜,但天上有明月高掛,星河璀璨,十分耀眼奪目。
與那綿延無儘的玉龍山脈交相輝映,更是壯麗無比。
此時,他們卻發現這夜似乎在不覺間,變得黑如濃墨。
抬起頭,卻仍可見到明月高照,群星閃爍。
低下頭,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十分詭異。
“妖孽”
“還不現身”
上善猛然發出一聲大喝,手中如月光般的寶劍自下至上一撩。
遠在密林中的洪易,都聽到了耳中一聲春雷炸響。
一股浩然純正的氣息激蕩開來。
入眼儘是一片赤紅如血。
翻滾湧動,如大江橫流。
血浪滔滔,竟將濃墨般的夜色衝刷開來。
顯露出了周圍的重重山影、亂石殘樹。
還有天空的明月,閃爍的群星。
雖然璀璨如一,卻明顯比之前多了許多靈性,多了無儘的浩瀚。
眾人一下清醒。
便知先前自己等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彆人的道術之中。
所見所聞,都非真識。
如今被上善一劍破滅,才得見真實。
“嗬嗬嗬,不愧是亞聖公身邊唯一的親傳弟子,果真有幾分本事。”
眾人清醒過來,便看到了道路前方數百步開外,出現了一個身影。
雖看不清楚麵目,卻能見到一襲鵝黃的紗衣,婀娜的身姿。
“你是何人”
一行人中,一個身上尚算完好,不見傷勢的白衣學子一步跨前,擋在一眾受傷同伴的身前,冷然喝問。
這女子出現得詭異,先前那令他們無聲無息陷入幻象之中而不自知的手段,也著實令人忌憚。
“在此攔住我等去路,還用邪法暗算,又是道門宵小賊子”
“嗬嗬嗬”
“這便是傳說中的儒門絕學,養吾劍法五色劍式中的丹心赤劍”
“竟然能破去我的星宿陰陽道,看來這儒門的威名,卻也不全是虛傳。”
那倩影卻沒有理會喝問的學子,發出一聲聲嬌笑。
如同環佩叮當,清悅愉人。
入人之耳,繚繞在人的心頭,如絲如煙纏繞,久久難去。
“嗯”
“妖女還敢邪法作怪”
這些儒門學子確實不簡單,隻是微微一恍神,便清醒過來。
瞪視女子怒喝。
藏在密林中的洪易,念頭聖明,極力觀想著過去彌陀,端坐虛空,大如星辰,隱於芥子,無形無相之意,儘力隱藏著身形。
他念頭專注,將浩然正氣運於雙眼之中。
想將那女子的麵目看清,卻隻能看到一片氤氳煙雲籠罩其麵龐。
明明似乎近在咫尺,隻需再看一眼,便能看清楚。
卻偏偏怎麼也無法看清一絲一毫。
不僅是他,道上的儒門學子也發現自己難以看得真切。
“我是誰”
“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那資格知道了”
“適才見得諸位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儒門君子,果然仁義當頭,”
“既然如此,你們便一起留下,都不要走了吧。”
女子語聲如鈴,跳躍靈動,卻令人遍體生寒。
不僅是其語意中透出的殺意令人生寒,更是因其聲音是直接作用在人的神魂之上。
時時刻刻、無形無影地攻擊著在場之人的神魂。
這分明是一個道術修煉到了極高深的境界。
一言一行,都能牽動人心。
至少也是附體大成的境界。
一個渾身染血,一條臂膀已經斷去的學子掙脫同伴攙扶,怒道“你是道門的還是江湖門派”
“我等皆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舉人,更有朝廷命官,你敢截殺我們,不怕王法嗎”
“王法”
“咯咯咯咯”
這看不清麵容的詭異女子發出一連串笑聲。
她說話便如同他們腰間的環佩叮當之聲。
笑聲如那掛在山間的一串玉鈴,一陣陣風吹拂過來,發出短促又悅耳之極的聲音。
她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得如花枝亂顫。
“看你長得也還算清秀,還是秀才舉人那當讀過不少書了,不如你來告訴我,什麼叫王法小東西,啊”
“咯咯咯咯”
“哼”
此人一言一行間,皆有令人神魂顛倒、驚心動魄的魅惑,尋常人讓她這麼一笑,十有,已經羞愧難當,至少也要羞得滿臉通紅。
那殘了一臂的學子眼中也閃過一絲羞惱,卻是一閃即逝。
豎目怒道“好妖女”
“你要聽,我便告訴你”
“依大乾律,擅殺秀才功名者,徒三千裡擅殺舉人功名者,流邊土疆界,與靖邊軍卒為奴永不得回擅殺朝廷命官者,腰斬棄市”
“依大乾律,修煉邪法妖人,當捉拿入刑,浸三日糞窖,破去妖術,剝去衣物,掛城樓示眾”
斷臂學子義正詞嚴,滿麵正氣,周身浩然。
字字句句,如含法憲,凜然生威。
隻說那女子窈窕身姿輕輕擺動。
即便是眾人看不清那詭異女子的麵容,此時也能感覺到她滿麵的怒間,氣得發抖的腰枝。
“好,好,好”
女子連道了三聲好。
“那陳辟小兒手頭上的本事還沒有見到,他教弟子的本事倒是見識了,可真是一群伶牙俐齒之輩啊”
隻聽原本如環佩般的悅耳聲音,變得冷冽無比。
似乎那吹動環佩的風,是從那萬丈寒淵之中吹來,令人神魂都要顫抖。
眾人還沒有從那刺骨的陰冷中回過神來,便又感覺到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