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籍沉吟“親自下令不可能,他也參加了方小侯爺的賞花宴,當時我正和他在一起,並無異動。”
“但此人在京二十年,真有問題,怕勢力早就滲透到各處,可能是你的調查,被他的人發現了,激起了本能反應,給予警告,畢竟你受的傷不是很重。”
野道人也點首,理解這點。
“不過,才一查就有這反應,這林國公子的水很深啊。”
野道人雖不是好麵子的人,被人突然打了,也隻能怪自己暴露了痕跡,是自己技不如人,但心裡也恨上了這林國公子,眼眸中閃過寒芒,但很快,又捂著臉,露出了一絲隱忍的痛苦。
沒辦法,臉被打腫的同時,嘴裡也出了血,偶爾牙齒碰到傷口,就會針紮一樣的疼。
更不用說,左手被打斷了,隻能臥床休養了。
“你也莫要上火,真是他的人所做,我到時給你出氣。”蘇子籍見他明明難受還要裝出沒事的模樣,偏偏腫了的臉怎麼裝也裝不出雲淡風輕,心中又氣又覺得好笑。
知道這野道人平時即便野慣了,不怎麼注意儀容,但簡渠成自己第二個幕僚,就似乎有了攀比之心,不想輸給對方了。
蘇子籍隻能溫聲安撫著。
但這雖是安撫之語,可對林國公子,蘇子籍也沒打算放過,再說,殿試後隱隱的危機,還得從這人身上“打怪”索得了。
林玉清突然之間,被涼風一激,打了個寒顫,車夫迎上扶他上車“老爺,風寒,又有點下春雨的樣子,您快入座。”
林玉清上車坐了,揭開車窗“到萬桑坊——東宅去!”
牛夫一聲吆喝,牛車動了,春雨天氣,街衙巷陌行人很少,隻聽牛蹄踏在泥水中撲喳撲喳的聲音,細雨打著油布,林玉清看著外麵,有些懊惱,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來。
“一入京城誤終身。”
林玉清眼神有點迷離,當年大鄭建立,諸國震怖,自己也作林國的王族,朝貢皇帝,實際上就是入質於京。
當個質子,既要體麵,又要結交,多少辛苦,隻有自己才知道。
總算父王還有點良心,不久前因自己功勞,許了東遂君的君位,修成了正果,可以回去,隻是望著京城,又有些不舍。
這裡,自己活了二十年,幾乎才是自己家鄉。
而且,二十年經營,官府、勳貴、店鋪、船運,甚至黑道,去年結帳時,單是贏利的銀子,數目就有三萬五千兩,這基業難道就交給彆人?
還有既要回去了,上麵還發了指令,要查查蘇子籍,本想故技重施,通過方小侯爺的介紹,用指點棋藝的名義,與蘇子籍的妻子結上了線,到時……
不想蘇子籍似乎很有些警惕。
也對,自己雖儘力洗的清白,但也有幾家女子的不好風聲傳出去,而且,自己也老了……
想起公主對自己的冷淡,林玉清不由心一縮,這幾年,再也不能十年前那樣順風順水了。
才想著,牛車一頓,停住了,濛濛細雨中,林玉清下車,打發了車夫,已見有人在門口迎接。
這宅子,是林玉清在京城的產業之一,不算經常居住的住宅,偶爾會留宿這裡,外人知道些內情,也隻知道,有位美貌的清倌人,自贖身後跟了林國公子,就被安置在了這裡。
但進了這處宅子的林國公子,卻並沒有去見後院被金屋藏嬌的“嬌”,而直接去了書房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