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字的,都是蘇子籍給出的百戶名字,這時都立刻跪著應諾。
“末將等奉命!”
在他們之後,更多的將校跪下應命。
“我等奉命。”
猶如雪崩一樣,漸漸就跪倒了一片。
高澤問了一圈,見百戶們多半跪下,形成雪崩,又驚又喜——驚的是太孫果然有羽翼在軍中。
喜的是,這樣多百戶跪下聽令,就算有人懷疑,也逆轉不了大勢了,想著,他就回過身來厲聲喝問,眸中凶光閃閃。
“你們呢?”
“我等應命。”
見後麵都跪了,羽林衛畢信、萬橋、婁元白、武豐田、徐闡等人也是跪下。
隻有千戶徐衛卻梗著脖子質疑。
“慢著,此事尚有疑點,在下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欽差……”
聽到他的話,高澤眼中冒著凶光,當即厲聲喝著。
“齊王叛逆,陛下十萬火急,你還推三阻四,陷陛下於死地!”
“你必是齊王逆黨!”
“你們還看什麼?來人啊,立刻將他正法!”
太監暴怒。
“閹人,你竟敢血口噴人?”徐衛震驚了“我父乃徐國公,怎麼可能是逆黨。”
“你根本不是欽……”
才說著話,就見著跟在太監後麵的侍衛,以及百戶徐闡,都毫不遲疑,高喝“違抗旨意,其罪當誅——殺!”
隻聽噗噗二聲,兩人齊出刀,速度極快,分彆自不同角度刺入,甚至“錚”一聲響,兩柄利刃在徐衛的體內相交,發出了一下悶啞的金屬相碰撞的聲音。
徐衛的雙眼突然之間睜得極大,臉上浮現出強烈不甘,張了張嘴,頓時噴出一大攤血,裡麵還夾雜內臟的碎片。
噗噗,長刀拔出。
徐衛翻身跌下,血像是噴泉一樣自傷口處噴出來。
堂堂徐國公的公子,向來囂張跋扈,給人穿小鞋,無人敢惹。
但就這樣,就這樣殺了。
連畢信和武豐田都震驚了,蘇子籍還可,武豐田倒抽口涼氣,一時間,竟然腦海裡儘是空白。
“徐闡,你……”
他仿佛重新了認識徐闡了,這人必是太孫死忠,要是自己沒有防備,是不是也這樣被砍死?
就連蘇子籍也震驚了,徐闡在上次測試裡,是歸到紅檔,是傾向自己的人,但沒有想到,卻會這樣果決。
這是把身家性命,都壓到自己身上了啊!
出於預料,但是哪裡都有這樣的人,也算是情理之內。
“末將在太孫殿下前,在欽差前動武,自知有罪。”徐闡卻沉穩的說著“但是,徐衛近來舉止失常,今日聽聞齊王造反,又有詭笑,必是串聯無誤!”
胡說八道!
徐衛剛剛哪裡有在笑!
但是,徐闡的話,太監卻立刻當了真,煞有介事地點頭。
“不錯,這徐衛,想必也是被妖人篡奪了身份!”
“太孫殿下乃是儲君,陛下授予兵符,自是執掌羽林衛……難道陛下行事,還需向爾等稟報?”
“此外,須知太孫與陛下,並無間隙,都是妖人從中作梗,離間天家骨肉。”
太監咬著牙,冷冷掃視著諸將。
“此人見了太孫殿下,還是左右其辭,咱家就知道他心裡有鬼!”
“當初謝真卿聞名京城,結果卻是大妖變化而成,取代侯府世子二十年,這樁公案,你們可都是知道的!”
這事轟動全京城,後續掀起無數波瀾,怎麼能不知道?
不想,原來徐衛……
幾個靠得近的將校,都不動聲色遠離了徐衛的屍首。
“而今正值危難關頭,這廝不思忠君報國,卻處處想著拖延。”
“必是齊王勾結的妖人!”
巨大的黑鍋,就此扣在徐衛的頭上,甚至禍及徐國公,果然,就聽著太監尖聲喊叫。
“妖人人人得而誅之,殺之無罪有功!”
“徐國公府也有失察之罪,不過現在咱家顧不得計較!”
“咱家就問,還有人要推三阻四嗎?”
雖是這樣問,但太監高澤卻冷冷看向武豐田。
“你不說話,是不是還在質疑咱家?”
“末將不敢。”武豐田知道不妙,再有遲疑,立刻就有殺身之禍,他乾脆地跪了下來。
真可惜……這顆好頭,暫時是寄存在這了。
太監高澤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惋惜之色,讓偷窺的幾將打了個寒顫。
“既如此,你就隨咱家留守這營地,羽林衛移交給太孫殿下……你沒有彆的想法吧?”
“不敢,不敢……”武豐田連連頓首。
至此,蘇子籍正式接過羽林衛,當下毫不遲疑,沉聲命令。
“軍情緊急,不能拖延,現在就整軍出發!”
“諾!”
這時,雖然人人都覺得有點疑處,但是人人都隻得答應,羽林衛本訓練有素,隻是一刻時間,就準備完畢,六千羽林衛大軍,冒雨前行。
暗夜裡,如一條婉蜒遊行的黑蛇直趨宮城。
蘇子籍深深吸了口氣。
這一步,其實還是有風險,但終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