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起身,還想說什麼,周圍卻忽地暗了兩分。
“陛下!”外麵有太監喚著“是時候了——是時候了——”
皇帝鬆開手,身影猶掛在竹竿上的衣服,自然鬆脫。
“唉……”聲音溶入到黑暗中,一切都被風吹著,漸漸遠去,再也看不到了。
燈火照著房間,皇後在榻椅上驚醒,緊蹙的眉紋愈發深刻,原來等著焦急,不知不覺睡著,竟做了這樣的夢。
額出了不少汗,她雙唇緊閉“到底怎麼樣了?”
這時,急急腳步自廊而至,突然之間,皇後心一悸,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襲上心來。
幾乎和當年太子一模一樣。
才尋思著,大太監於韓急匆匆而來,見了皇後,就神色複雜一拜“娘娘,太孫已進宮了。”
“皇上呢?”皇後身一顫,問著。
“皇上已龍禦歸天了!”
“唔?”皇後似乎沒有聽清楚,神情恍惚,細白的牙緊咬,身體有些發抖。
“皇上駕崩了!”大太監於韓發覺不對,壓低了聲音。
皇後呆呆坐著,一句話也不說,半晌,身子慢慢跌下,頓時周圍人都嚇呆了,於韓“呼”的上去,顧不得嫌疑,立刻查看。
片刻,略鬆了氣,按了穴道,並且吩咐朝霞“快,快去取藥來!”
“噢……”皇後這時喘息一聲,醒了過來,她無力擺了擺手,淚水奪眶而出,卻立刻吩咐。
“用我璽寶,立刻下懿旨!”
“令長樂衛及宮中一切侍衛太監,儘數聽太孫節製。”
“其七品以上,叩見太孫,請太孫立刻在皇帝靈前既位!”
“齊王逼宮,弑殺皇帝,罪無可赦,著已勤王之衛軍,一概聽太孫節製,務必絞殺叛逆。”
“是!”大太監於韓大聲應著。
皇後懿旨,在平時並無作用,但一旦皇帝駕崩,新帝未出,就有左右乾坤的使用。
見大太監於韓就要退出,皇後又吩咐。
“並且通知內閣諸位大學士,齊王逼宮,弑殺皇帝,太孫已在皇帝靈前既位,當安撫有司和京城,靜侯旨意。”
“是!”於韓明白,這樣大事,封鎖不了消息,與其隱藏,不如明示懿旨,形成事實,不給外人任何置喙餘地。
於韓深吸口氣,娘娘,畢竟是娘娘,處置的滴水不漏。
待於韓持懿旨和令牌出去,室內一切回歸寂靜。
養心殿
畢信、高澤等伺候廊下,幾盞紅色宮燈搖曳不定,月台下,一個個人趕過來叩拜,雨水蔓過,時而打在身上,衣襟已半濕,寒意凝結不化,漸漸沁入肌理,但人人跪齊,沒有人動彈下。
轉眼,大太監於韓趕至,他有人撐傘,懷中是懿旨,抵達後,僅僅和趙秉忠對視一眼,立刻整理冠帶,手捧懿旨而進。
幾乎同時,所有人跟進,都是七品以上官員。
入內後,儘管是意料中的事,於韓還是受到巨大的震撼,隻見榻上,皇帝仿佛睡著了,臉頰上還略帶潮紅。
誅殺太子,壓製皇後,威加四海的皇帝,竟然就這樣去了。
於韓幾乎不敢相信。
但之前通過氣,趙秉忠隻看了下,展開血詔書,臉上毫無表情,徐徐讀著“朕夙興夜寐,積勞成疾,晚年又屢遇逆子逼宮……以至憂傷過度,憤慨在心,舊疾複發,自知天壽已儘,然社稷不可一日無君,太孫人品貴重,才器宏偉,可堪社稷,朕素知之,令太孫即刻登基,誅殺叛逆,再造太平。”
殿中寂無人聲,於韓接著展開懿旨。
“今哀遘升遐,嗣位尤為重大,太孫仁孝聰睿,當上膺付托,撫馭黎元,隻非常之時,為此特降懿旨,傳諭立即與大行皇帝靈前正尊位,處置大事,平息叛亂,以慰在天之靈!”
兩份旨意一下,太監立刻高喊“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目光掃至,侍衛親軍各將隻得三跪九磕,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