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這要是褚西送的,那可就……有些貓膩了……
“你來找我什麼事兒?”肖宗忱不接招,隻問正事。
趙常,“哦,第一個嘛,你明天幫我跑一趟,告訴褚工,十六他就可以複工了。”
“複診結果適合複工?”肖宗忱肅著的俊臉,略有些緩和,“不需要再緩緩?”
“褚西讓趙大虎幫她爸傳的話。”趙常看了看前方站著的人影,微微挑了挑眉,卻也沒當回事,繼續說,“你過去了解一下情況,順便和褚工交流一下,看看他腦子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好使。”
“第二嘛,”他笑眯眯地看了肖宗忱一會兒,才說,“我就是聽到了一個事兒,想向你求證一下。那啥……你們真大庭廣眾之下抱一起了?你抓著人家的手走了一路?”
肖宗忱今天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上午,問卻沒問出來個什麼,最後還是他的助手說了實情。
現在看來,助手跟他說的那些是有所保留的,至少他不知道實情已經傳得那麼離譜了。
大庭廣眾之下抱一起,勉強還算半個實情,但抓著褚西的手走了一路?
“沒有抓這手走一路。”肖宗忱抿唇,“是抓著胳膊的。”
哦喲,果然還是抓著了。趙常心裡嘖嘖個不停,麵上卻是嚴肅的,“這誰那麼沒素質,竟然亂傳!”
沒否認第一個,是真的大庭廣眾之下抱一起了?
雖然這個抱一起有原由,可既定的事實確實抱一起了嘿。
第一百一十六章
肖宗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趙常,也不說話,看得趙常莫名有些心虛。
這一心虛,就有些底氣不足。
“嗐,你不想說就不說唄,我就是想辟謠,才來找你求證的。既然你都否定了,那這就是謠言了。”
不過,話是這麼說,趙常還是有些心癢癢,他覺得這事兒怎麼看怎麼有貓膩。
肖宗忱的為人他最清楚,所以這傳出來的東西,可能真是有那麼一點點真實性。
比如,倆人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感情成分在?
“你想聽什麼?或許我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說給你聽。”肖宗忱這會兒真有些生氣了,語氣都肅穆起來。
趙常一聽,知道快把人惹毛了,趕緊道,“你彆生氣,我也就是問問啊。你想,褚西這麼漂亮,又是褚工的閨女,這無論是長相和人品都有的保證,看上她的人也多……”
“我問問你,清楚了事實,到時候有誰要托我給褚西介紹對象,我也好心裡有個數不是?”趙常給自己辯白,“我真不是來看你笑話的,也不是來起哄的。”
對肖宗忱,趙常是父輩和領導式的喜歡,所以嘛,有時候就想逗逗他。
“我也不是這樣的人。”
趙常話是這樣說,眼裡的笑意和調侃幾乎噴薄而出,肖宗忱氣得直接走人了。
隻是才走兩步,就被人堵住了。
“肖宗忱。”顧若書朝他招招手,“你還沒吃飯嗎?”
肖宗忱看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飯盒,時間停頓的有些長,所以不等他說話,顧若書就明白了。
正因為明白了,才一刹那紅了眼睛。
為什麼他不待見她?
她沒有分到他手下團隊,已經很委屈了。
“誒我說,”薛芳珊也是往食堂去,恰好遇見這一波人,也恰好聽到了顧若書的話,笑著說,“這個點,拿著飯盒,肯定還沒吃飯啊?咱們這邊下班隻有晚的,沒有早的。你來了這麼多天,還不清楚嗎?”
她一頭利索的短卷發,香江美人風儘顯,對顧若書說,“是不是沒有找到人一起吃飯啊?可以找我啊。”
顧若書下一句“一起吃飯”的話,就這麼被薛芳珊堵了回去。
她眼神頓了一下,咬咬嘴唇,“可以嗎?”
“可以嗎?”薛芳珊笑,“怎麼不可以啊?一起走去食堂,一起去打飯,一起拚桌吃飯,能費什麼功夫。”
做什麼這麼委屈巴巴的,感覺像是欺負了她一樣。
“我之前有些害怕你……”顧若書文文靜靜地說,“以為你跟很多漂亮女孩子一樣,不好惹……”
這話聽起來沒問題,說起來也沒問題。
但女人的直覺和氣場,幾乎一個照麵,就能看出你是真正的小白兔,還是前年的狐狸。
很不幸,薛芳珊就有這種直覺。
她從小美到大,成績又優秀,喜歡她的男生數不勝數,被女生孤立針對也是常事,所以嘛,女生之間的小門道,再清楚不過。
“害怕我?”薛芳珊撥弄了一下耳邊的頭發,笑說,“怕我乾什麼,我那麼爽朗!不信你問肖工手下新來的那個團隊成員,我是不是很好相處?”
自從見了褚西,她覺得,相比男人,有那麼一段聊得來的摯友情,似乎更好一些。
當然,也是因為這麼長時間了,肖宗忱對她也沒有什麼不同,跟看男同事沒差。
然後看見褚西跟照鏡子似的,一下子把之前自己的做作給回放了一遍,極為提神醒腦。
差點變成自己討厭的人呐……
聽著薛芳珊這牙尖嘴利的話,趙常頭疼了一瞬間。
今兒剛接到顧若書的自述書,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調到肖宗忱手下的團隊,結果薛芳珊哪壺不開提哪壺,還特意提及了團隊新成員。
“領導,”顧若書深深看了一眼薛芳珊,忍辱負重般地轉過頭看趙常,“領導我有事情,可以找您現在談談嗎?”
趙常:“……先吃飯吧。”
“我不占用您太多的時間,十分鐘,十分鐘就好。”顧若書還紅著眼眶,似乎他不答應,這淚珠子就掉下來了。
趙常能怎麼辦?
這個也是專業夠硬的人,總不好太冷著吧?
正想答應的時候,薛芳珊開口了,“既然隻有十分鐘,那就先一起吃飯吧,吃快一點兒,說不定能再多出十分鐘。”
說著,直接推了一把趙常,“領導,先去吃飯吧,你看你過個年還瘦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得慌,快快快!”
這一推,趙常有些想笑,強忍著笑意,他看顧若書,“那——要不先吃飯?”
顧若書想再爭取,就聽薛芳珊說,“唉喲,趕緊的,這大冬天的,吃冷飯對胃不好。領導,領導我記得您有胃病吧?”
趙常確實有胃病,就點了點頭。
顧若書隻能同意下來。
薛芳珊矜持地笑了笑,微微抬高了下巴。
選推趙常,而不是推顧若書,那可是大有學問。如果推顧若書,把人家推倒了怎麼辦?如果攬人家胳膊,人家嬌弱地喊疼怎麼辦?
她可不想背鍋。
她家裡還可以,想看書,還是看電影看電視,都有的看。近些年海峽那邊的電視電影百花齊放,她看了不少……
今天也算是學以致用了。
顧若書倒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樣子,隻一路上跟趙常講怎麼護理胃。
“其實我們家還有個偏方,專門治胃病的,之前有人來買,我家也沒有人賣,知道您有胃病,我今天寫信讓寄出去。”
這邊郵遞信件出去,一般都有時間規定。但要是緊急的,審核過後沒問題,也可以加急。
趙常:“不用那麼麻煩,我家那位找人給配了藥了,中成藥,吃著也方便。”
“不麻煩,就是藥丸,不用特意煎藥。”顧若書溫溫柔柔地笑,臉頰稍稍露出一個小小的米窩,“您身體好,才能更好帶領我們。”
薛芳珊在一邊聽得直抬眉毛。
顧若書,是個不輕言放棄的人……
“那就卻之不恭了。”話說到這裡,趙常再拒絕,就有些不妥當了,隻好答應下來。
一行人進了食堂,趙常還沒看清楚誰,就是一連串的問好聲。
第一百一十七章
程毓和林州栩跟趙常打了招呼,看肖宗忱的眼神就有些高深莫測。
“領導,您先跟兩位女士去吃飯,我們跟肖工討論點問題。”程毓先開口,笑著說了一聲之後,和林州栩架著肖宗忱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首都那次,周華旭說過,顧若書是對他有意思的。而且,兩人曾經還相過一次不太算相親的相親,見了麵,著實有點沒意思。
他不太喜歡被人那樣看著,林州栩和程毓也算是把他解脫出來,他也就順著走人了。
“肖工。”
把人一拉到人少僻靜的地方,性子活躍愛笑一些的林州栩就開口了,“你是不是有些不夠哥們?”
肖宗忱:“……”
“咱都是一個基地的,你跟褚西處對象的事兒瞞著彆人也就算了,還瞞著我們?”林州栩拍拍他胳膊,“要是彆的也就算了,都說了你要是跟人家沒意思,那我們就去追了,你可沒有反對,是不是這樣?”
大家都是光棍漢,公平競爭做不到,在競爭者的麵前,說出事實應該可以的吧?
要不是最近忙,沒時間,他們真去追求,他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確實是這樣。”程毓在三人中年齡算大的,經曆也更豐富一些,很是中立地說道,“你確實不仁義。”
肖宗忱靜默,這件事情的傳播度他還不知道,所以並不清楚影響有多大,如果貿然說出真相,對褚西不太好。
思前想後,他隻能閉嘴。
“不過,”程毓笑了笑,“你倆要是真成了,孩子找對象的時候,優先考慮我家吧?”
肖宗忱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林州栩也開口了,“你家生男孩女孩都行,就是到時候彆嫌棄我們家孩子小你們家幾歲啊。”
肖宗忱現在都有對象了,想生孩子也是隨時的事情。不像他們,現在還沒有對象,結婚的事情還有些早,生孩子就更得延後了……
想想,真是那句老話,人比人氣死人。
肖宗忱直覺一股熱氣上湧,耳朵沒出息的先紅了,嘴巴張了張,卻愣是沒有發出聲音。
林州栩被他的反應驚到了,“肖工,你還是個純情的人啊?”
隻是說到孩子的事情,又沒說怎麼生孩子,肖宗忱竟然在他們麵前紅了耳朵?
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相信。
林州栩覺得,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也不相信一個快三十歲的人,會這樣純情。
不過,莫名有些想笑是怎麼回事?
“肖工,你沒有談過對象?”程毓也有些不可思議,“大學都沒談過?哪怕相親呢?阿姨應該會給你張羅相親吧?”
相親聊過的對象,也算是對象,這都沒有嗎?
肖宗忱被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砸得心臟有些收縮,就像是原本好好的一顆心臟,驟然縮成了一團。
他:“你們不是說要跟我討論點工作上的問題嗎?”
“我們說的是討論點問題,可沒說討論點工作上的問題。”林州栩戳穿他,“現在就是在討論問題啊。”
林州栩和程毓都是大氣的人,而且跟褚西沒有真正相處過,當初也隻是感覺上的一見鐘情,現在看肖宗忱這樣麵紅耳赤的樣子,更覺得自己得拿得起放得下,不能挖他牆角了。
真的,活了快三十年,從工作之後,就鮮少能看見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害羞了。
“你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林州栩好奇問。
程毓:“年前還是年後?”
肖宗忱保持沉默。
現在說什麼,都是百口莫辯,一口鍋蓋下來,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林州栩:“你倆談對象,褚工怎麼說?褚西不需要開大學嗎?”
程毓:“褚工同意你倆交往嗎?如果褚西考大學,你倆這就算是兩地分居了吧?”
肖宗忱:“她會考大學。”
“所以你們要兩滴分居了?”林州栩想想自己在大學無疾而終的暗戀,就有些唏噓,“雖然像咱們這樣的知識分子,找對象看心靈契合,但說真的,長得好看,又心靈契合的,那真是求之不得。”
程毓點點頭,“所以,你得小心有人挖你牆角了。從現在起,死命對她好,死命加深感情,情書也寫起來,等她去上大學了,送她365封情書,叫她每天拆一封。”
都這樣了,他就不信有人還能撬得動牆角。
“對對對。”林州栩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就是這樣。”
他們基地的同事,想找個合適的對象不容易,不管誰有了,都得珍惜,萬眾一心地幫忙留住人。
“對了!”林州栩方盒一放,湊近肖宗忱,“這樣,阿姨不是在首都嗎?你拾掇著褚西考首都的大學,到時候讓阿姨隔三差五去送溫暖,宣誓名花有主。”
肖宗忱聽他說得一套一套的,抬眼看他,問出直擊靈魂的一句話,“你為什麼沒有對象?”
他都這麼會了,聲東擊西,圍魏救趙用得飛起了。
林州栩猛地頓住,看了他一會兒,狠狠地拿起飯盒,狠狠地走了。
介是什麼人啊,好心好意給他出主意,到頭了還捅人家心窩子!
程毓看林州栩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沒忍住笑了幾聲,然後才對肖宗忱說道,“他雖然沒有談過對象,但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你回去好好想想。”
現如今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離婚或者做什麼都讓人不齒,幾乎是掛在身上一輩子的惡名。現在離婚再嫁再娶的,也不是沒有。
“褚西即便沒有這個樣貌,也很搶手,你知道為什麼嗎?”程毓看了一眼打飯窗口,回頭問肖宗忱。
肖宗忱抬頭看他。
程毓:“你媳婦兒很有錢,真的,不是一般的有錢。出國潮你還記得嗎?為了出國,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出來。”
偷渡、假結婚、傍上外國人……
這是為了自由嗎?
不過是金錢罷了。
“有錢,即便她安安靜靜上學,也會有人找上她獻殷勤。”程毓深深看著他,“言儘於此,你多想想吧。”
肖宗忱笑笑,“人與人之間不同,她不會的。”
這句話在程毓看來,很蒼白,毫無分量,但對上肖宗忱認真且篤定的眼神時,他隻拍了拍他的胳膊,拿著飯盒往打飯窗口去。
也是,這一生合該再相信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