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削藩是在建文帝削藩的基礎上的延續,此時的大明藩王們經曆了削藩和靖難,大部分都成了驚弓之鳥,非常的老實。
加之朱棣采取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迫使藩王們逐漸交出護衛。但對於藩王們的其它待遇,並沒有變動。
除卻先後遠赴北美的六王,到永樂朝的親王也就隻有十二位,其中兩位還是朱棣的兒子漢王和趙王。
之前對朝廷威脅較大的秦藩和晉藩,都是朱棣的子侄輩,失去了護衛,這些人根本動彈不得。
但不是所有王爺都甘願困守池中的,其中最不甘的還要數寧王朱權。
當初燕王朱棣從他手裡連哄帶騙搶走了朵顏三衛,說是成功後和他平分天下的。
到頭來朱權發現自己還是天真了,朱棣登基坐殿,不但沒給他任何好處,還被改封到了南昌。
之後朱權就開始韜光養晦,終日彈琴讀書。他本是學道的,這期間突然就對塞學起了興趣,朝中正好有個塞音道場出身的閒人楊壁,一來二去,這兩人就有了聯係。
明朝藩王是不許私交大臣的,不過楊壁實在算不得大臣,已經淡出了皇帝的視線,因此還是有些活動空間的。
剛開始大家就是談談學問,陸續交往了十來年,兩個失意者的命運就開始聯係到了一起。
楊壁深知在大明和塞國自己已經毫無前途可言,可他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還是當有所作為的時候。當得知了寧王心意之後,他便開始替寧王謀劃起來。
此時距洪武朝分封外海的那批王爺已經近二十年了,美洲很大,但是朱權現在過去,隻能往北美的內陸發展,西海岸早就被瓜分完了。
所以楊壁很早就把眼光放在南洋的無主之地,老仙的【海底兩萬裡】他自然也是看過的,隻是在唐一味到達之前,南澳大陸尚未得到確認。
因此西洋墾殖在澳洲建立定居點的新聞一出,楊壁和寧王朱權大喜,立即決定運作出海之事。李寓西這個王府白手套就到了舊港,為寧王出海打前站。
由於有了舊港這塊飛地,南澳的位置優勢就越發明顯,隻有十來天的航程,可比大明去美洲動輒兩三個月便利太多了。
而李寓西的人誤打誤撞發現了卷毛島,可以建立自己的獨立王國,沒什麼比這更理想了。
如今擺在寧王朱權麵前還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朱棣肯不肯放人?
兄弟和父子可是完全不同的,老皇帝朱元璋的那會兒,考慮的是自己出海的兒子們如何少受些苦。
可朱棣怎麼想的?沒人知道。萬一他覺得你想逍遙快活,他偏不讓你如願又當如何呢?
已經隱忍了十來年的朱權,不想做出頭的椽子。
那就攛掇彆人去試探唄,比較合適的人選有秦王朱尚炳,晉王朱濟熺和穀王朱橞等人。
秦王這一支屬於有些神經病的,朱尚炳一直就拎不清,數次得罪朝廷的使者,朱棣就很不爽他這個大侄子。
晉王朱濟熺自幼跟朱允炆、朱尚炳、朱高熾哥幾個在南京大本堂讀書,感情非常好,一直對四叔篡位這事不滿。
結果他兄弟還惦記著他的晉王位子,就老跟皇上打小報告,目前晉王的處境堪憂。
至於穀王朱惠,那就是跟攪屎棍,整天上躥下跳,非常不安分。
漸漸地,朝廷就聽到些風聲:秦王、晉王等欲效太祖分封之故事,出海建藩。
不用說,這是朱權和楊壁他們放出的煙霧彈。
但藩王出海是大事,朱棣私下裡不是沒想過,可他剛從侄子手裡搶了皇位,不想擔上驅逐藩王的罵名。
現在既然有人提,那麼朝廷就當了真,對此進行了討論。
大學生楊榮、楊士奇,戶部尚書夏原吉,禮部尚書胡濙等一致認為這是好事。
永樂朝宗藩數量不大,不計外海的那些王爺,宗藩不過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