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依紮是個有些癡女的性情,嫁了三個丈夫,她對丁十六最是滿意,夫妻圓房之後,便整日癡纏。
丁十六食髓知味,每日除了出城打柴,或是應個卯,便也足不出戶。
那些負責監察的軍士見這家上道,從此再也沒來踹門。
一來二去,尚未到正月,熱依紮便有了身孕。
按軍中規矩,此事需要上報。隻是報上去不出十日,才剛剛到了正月裡,百戶大人便領了一隊人,找上丁十六,說是有差事要辦,需離家數月。
丁十六與熱依紮正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怎舍得分離。可軍中差事不容怠慢,他也隻能冒著嚴寒,與女人道彆。
這回辦差的共有五人,丁十六都眼熟,奇怪的是這幾位都是跟他一樣,身材魁梧之人。
隻是究竟去做什麼,丁十六等人問那些上軍,那些老兵俱都咧嘴笑,隻說“有好事,去了便知。”
卻死活不肯相告。
一行人乘坐馬拉板車,直到午後方才進入一座白石森森的峽穀。
“前麵就到地方了,這是石灰峽,當初塞國人燒水泥,就是在此地采石灰。”
領隊的小旗官指著前麵的一座鐵門,對丁十六等人說道。
“這裡該不是監牢吧?”
看這裡的環境,人隻能進,不能出,丁十六心裡開始胡思亂想。正在此時,卻聽見一個縹緲的歌聲飄了過來:
“仙仙乎,爾還乎?而幽我於廣寒乎?”
那是個男子的聲音,卻似乎中氣不足,感覺像是沒吃飽飯似的。
進了鐵門,丁十六才見到有個老卒斜躺在一把古怪的椅子上,靠著一個炭盆,一邊烤火,一邊曬太陽呢。
那邊一排營房,大約是給采石場工人們住的,隻是有些婦人扒著門縫向這邊探頭探腦。丁十六幾人互望一眼,頓時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尊指揮使大人令,任爾等五人為木河衛種人官……”
小旗官衝千戶所方向一抱拳,然後開始宣布命令,直聽得丁十六腦子嗡嗡作響。
所謂“種人官”根本就不是官,職責就是和這裡的婦女造人。每個人必須令20名婦女懷上身孕,方可離開這裡。
好處也是有的,到時候可以領10塊錢永樂寶鈔)的特殊津貼,在這邊夥食標準是每天能吃一回肉。
至於那些女子,成分很複雜。有擄掠來的奴隸,有流放的罪婦,也有從人市上買來的等等。
丁十六他們五個人都是因為身體健康,才領到這個差事,隻是每個人對此反應不一。有的人垂頭喪氣,有的反而躍躍欲試。
不管他們各人怎麼想,這差是推不掉了。小旗官領著人走了,留下他們幾個大眼瞪小眼。
丁十六為人有些眼力見,打個眼色,示意大夥兒去跟那位老卒問長問短。
但那老卒性情極怪,一個勁支使他們乾活,卻什麼也不肯說。
一會兒那些婦女有膽大的跑了出來,讓他們進屋裡暖暖身子。
這裡關押了上百名婦人,那老卒一人將這裡打理的井井有條。煮飯、洗衣、劈柴、燒水等等都有人負責,隻是來了幾個男丁,老卒便讓他們把重活承擔起來。
丁十六覺得這老卒不是一般人,便任由他支使。讓打洗腳水就打洗腳水,讓捶背就捶背,經過了幾日,那老卒才終於拿正眼看了他一眼,道:
“你小子有些上道。”
丁十六這才跟老卒熟稔起來。這位本名田真,說是老卒,其實不過三十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