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鏘!”
響鑼的聲音斷斷續續,黎明時分值崗的水手都昏昏欲睡,但火長鞏珍卻聽得明明白白。
“起霧了,快!快掛燈籠!”
火長是船隊的通信官,鞏珍吼叫著指揮水手起來乾活。
鄭和船隊晝行認旗幟,夜行認燈籠。務在前後相繼,左右相挽,不致疏虞。
遇到海上起霧,前頭領航的船隻要鳴鑼示警,提醒後船保持隊形,勿要偏離航線,以免觸礁或者失聯等等。
此時鄭和的船隊即將穿過馬六甲海峽,一路上船隊上下心裡其實很忐忑。
從瓊州府到占城,再到暹羅國,塞國人就像死了一樣,丁點兒動靜都沒有。
鄭和再次回見了暹羅國王波隆摩羅闍二世,暹羅國此時正處於國力上升期,本來打算向南吞並滿剌加國,但之前滿剌加國得到大明帝國的庇護,暹羅國王隻得收回爪牙。
對於塞國的贖買計劃,暹羅國王是非常不滿的。聽說塞國的動作還是蠻快的,除了木邦之外,孟養、車裡、八百媳婦等土司也承受不住壓力,紛紛選擇接受塞國贖買。
據說塞國打算在中南半島設置包括安南在內的三個行省,安南行省不變,但會把鄰近的老撾等鄰近的地區納入。
另外兩個分彆是緬甸行省和馬泰行省,馬泰行省就包括暹羅國和滿剌加國全部領土。
得知鄭和剛在台灣和塞國人交手,而且重挫其銳氣,打了個大勝仗,暹羅國王非常高興,又向大明獻上大量珍珠、象牙、寶石、珊瑚、黃金等物作為貢品。
表示願意跟大明一條道走到黑,但希望塞國人若是攻打暹羅,希望大明能夠從海上出兵加以乾涉。
這種事鄭和可做不了主,但是答應暹羅國王,等返回大明之後會向皇帝陛下陳說利害,對藩屬國予以庇護雲雲。
其實明帝國對藩屬國還是非常維護的,這一點是大明的外交政策決定的。但遇到帝國衰敗,外敵強悍的時候,則另當彆論。
從暹羅到達滿剌加國之後,鄭和船隊就行駛的非常小心,因為這時要穿過馬六甲海峽,而滿剌加國的對麵,如今的舊港行省可是人家塞國的地盤。
所以船隊一直在海峽北側靠近滿剌加王國這邊行駛。
前麵的信號已經驚動了旗艦寶船上的鄭和,他站在船首,舉著望遠鏡,但除了海霧,什麼都看不到。
“應該快到帽山了吧!”
他似是自語說道,身旁的通事馬歡立刻回道:
“是啊,大人!過了此地便是通途。”
根據《瀛涯勝覽》記載:“在南渤裡國的西北,屹立著一座雄偉的大山,名為帽山,其山形如帽,巍峨聳立。帽山的西側,儘是浩瀚的大海,直通西洋。
可見此時明人的地理概念,此時的西洋指的是印度洋,而帽山就是西洋東界的地標。
馬歡和鄭和馬三保)一樣都是回回,此人精通波斯語和阿拉伯語,既是外事翻譯,又負責向蠻夷之邦宣承王化,乃是鄭和的重要助手。
他很清楚鄭和所思所慮,此時出言,不無寬慰之意。
可惜話音才落,就聽得前方傳來一聲尖銳的汽笛聲,聽聲音尚在十數裡之外,但其音尖銳無比,似乎濃厚無比的海霧也被輕易撕裂。
“這是,什麼聲音?”
鄭和心中突突亂跳,說來也巧,此時他乘坐的寶船正好一頭紮進霧裡,就連身邊的馬歡也隻勉強看到個人影。前麵那些船隻,即使用望遠鏡,也隻能偶爾在視野中捕捉到幾個紅點。
“糟糕!敵襲!快,快鳴鑼示警!”
前麵鑼聲已經響成一片,此時敵情不明,又遇上極端天氣,若是撤退,必然使船隊失去秩序,恐怕不等敵人攻打,就已經不戰自潰。
隻有硬著頭皮衝了!
“轟——轟!”
好在前方已經交上火,即便在濃霧中,雙方銃炮發射的火光還是極具穿透力,總算給船隊前進指明了方向。
“保持戰鬥隊形,繼續前進!”
鄭和的船隊在這個時代無疑是頂尖的,儘管天氣惡劣,但明軍仍然有辦法通信,那就是信鴿。
不光老仙會養鴿子,實際上大明人訓練信鴿也相當有一套。據史料所在,鄭和船隊在沿途重要中轉站、港口等地都設有鴿舍,船上也有。
每天會定時放飛信鴿,讓它們在不同地點往返飛行,鴿腿上綁縛不同顏色的布條和竹筒,用來傳遞信息。
即使遭遇風暴,這些信鴿也可以幫助船隊重新集結。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