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股不細。”
在吳老煙伸過來的煙灰缸摁滅了煙頭,陳天石一臉疲憊,對小阮說道。
小阮是他新收的徒弟,彆看這交易大廳每天有幾千號人,可車友車道,馬有馬路,用不了幾天,行跡自現。
每個陳天石這樣的老股民,一定會成為人群中的焦點,身邊圍著一圈想白嫖股經的,攆都攆不走。
自然也有小阮這樣的人,想正經找有本事的人學習請教的。這就需要一點兒緣分,也要雙方能看對眼才行。
陳天石教小阮看盤,實時分析,時機到了也可以指點他操作。自然不是白教的,每月10元的酬金,而且小阮家在城北鼓樓附近有家客棧,陳天石在他家裡白吃白住。
為期一年。
到時候就算出師了,師徒情分還在,但供養沒了。
這些天找陳天石拜師的很多,但他就收了小阮這麼一個。對方操著一口帶有番腔的普通話,結合長相、姓氏,很可能是早年間遷移內地的安南人。
身份不會太高貴,但起碼是中富之家,按後世的標準,算是個小k。
這類人不會太計較,無論是金錢還是彆的。
股價第二天就一片綠,簡直一瀉千裡。但第三天又拉起來,如此往複,就跟坐過山車似的。
有好幾隻票子都穩在10塊錢之上,但暫時沒有向上突破的苗頭。
“陳師,股票出不出啊?”
漁婆蒼白的腦袋從人縫裡擠了進來,她一個賣魚的老太婆,走狗屎運配了10股新股,結果第一天的行情樂得險些沒背過氣去。
第二天又嚇破了膽,逢人就問要不要賣。有些炫耀,有些忐忑,反正神叨叨的。股市裡這種人不要太多,大多數人都不會給他們好臉子,但陳天石很和氣,因為他家三代貧農出身,對底層人有種天然的親近。
“你的【漁陽風帆】招股說明書我細看過了,這股不錯,符合國家的海洋戰略。他家的帆布采取了新式密織技術,聽說是得了陶氏紡織的授權,法人代表很可能是陶門中人。而且這家還有自己的新塗料專利,彆人很難仿製。”
“嗯,利潤率雖然不高,可融資到位後產能可以快速增加,未來財務報表肯定好看。我建議你老人家還是專心去賣魚,過個一年半載再來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多謝你了!”
漁婆特彆高興,不過顯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又跑去彆人那兒打問去了。
小阮有些無奈道:“陳師,您跟她說那麼多,不是白說嗎?”
“我哪裡是給她講,是在教你好不好。”陳天石翻個白眼,心中吐槽道。
這小阮心眼兒實在,但不是個多聰明的孩子。但炒股這事技巧隻是很小的一方麵,人性、定力才是決定成敗的主要因素,隻有等他親自上了手,才能看出到底是不是適合往這行發展。
陳天石是長期看多的,但小散戶想要在股市裡搏殺出來,非得搞短線不可。資金量就那麼多,如果一年沒有翻倍的收益,那還不如踏踏實實找份工乾著呢。
其實他也可以選擇如當年汪小年那樣代人炒股,但如今不同往日,金融行業準入資格卡的越來越死。
基金經理是需要進行資格考試的,要考會計學、審計學、股票交易基礎以及金融法四門課,先不說需要相當的數學基礎了,光是要背誦的內容,就不下100萬字!
難度甚至可能超過大明的科舉考試,每年報考的有幾千人,但能通過的在30人以下。
主要是這行收入實在太高了,年金動輒過萬。隻要成為基金經理,香車美人什麼的不在話下。
陳天石也曾經動過心思,可借來那些專業書一看,腦殼都大了幾圈。他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賺錢了,雖然自學了很多股票相關的知識,但那和係統學習根本是兩碼事。
今年朝廷整頓金融市場,代理炒股被劃為違規操作,是犯法的。雖然有空子可鑽,但陳天石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他清楚自己的操作風格,用自己的錢和用彆人的錢感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