鬃岩狼人的哀嚎依舊在空氣中回蕩,她不想承認,也絕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無邊的黑暗和痛苦徹底吞噬、碾碎的邊緣……
嗡——
眼前的景象開始劇烈地晃動、扭曲起來。
刺目的陽光、炎陽倒下的身影、噴濺的鮮血、自己絕望的哀嚎……所有的一切,像一幅被暴力撕碎的畫,瞬間被卷入一個無形的漩渦。
下一秒,尖銳的蟬鳴再次毫無征兆地刺入她的耳膜。
陽光依舊灼熱刺眼,熟悉的味道再次出現。
“狼人!這邊!快追我呀!”那個清脆、充滿活力的聲音,再次在前方響起,燦爛得毫無陰霾的笑容出現在眼前……
鬃岩狼人如遭雷擊,岩石般堅韌的身軀瞬間僵硬,每個部位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回到了這個節點,但鬃岩狼人知道自己不應該接近這個人,否則,很有可能會再次上演悲劇。
她想後退,想逃離,想把自己的爪子深深埋進地裡,想把自己捆在一個地方,這樣自己就沒有能力傷害到他了。
但那股冰冷、邪惡的意誌再次如跗骨之蛆,精準地、不容抗拒地接管了她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不——!!!”鬃岩狼人的靈魂在咆哮,在泣血,但身體卻忠實地執行著殺戮的指令。
雙腿發力,肌肉繃緊,迅猛無比的撲擊!揮爪!那熟悉的、令人魂飛魄散的撕裂聲——“嗤啦!”
滾燙的鮮血再次噴濺到臉上。
炎陽又倒下了,抽搐,艱難地側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她,這會甚至連不理解和失望都沒有了,隻是嘴唇翕動著:“不……是……你……的……錯……”
小手最後一次,無意識地,輕輕勾住她爪邊的鬃毛……
絕望的哀嚎再次撕裂喉嚨,岩石頭顱瘋狂撞擊地麵,渾濁的“淚”衝刷著臉上的血汙……
然後,嗡鳴再起,場景重置。
循環。
永無止境的循環。
每一次,鬃岩狼人都無比清醒地看著自己撲向那個笑容燦爛的訓練家。
每一次,她都清晰地感受到利爪撕裂皮肉、切斷生命的恐怖觸感。
每一次,滾燙的鮮血都真實地濺在自己的臉上、鼻尖、心中。
每一次,她都清晰地聽到那微弱卻足以碾碎靈魂的“不是你的錯”。
每一次,那根小小的手指都會在最後,輕輕地、無意識地勾住她手爪上的鬃毛,如同最後的告彆,也如同最殘酷的錨點,將狼人死死釘在這無間地獄的刑柱上。
鬃岩狼人的每一次撞擊地麵都更瘋狂,每一次嗚咽都更破碎。
身體在劇烈的自我摧殘下,開始出現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從內部透出紊亂的、瀕臨崩潰的岩石係能量微光。
靈魂在無數次重複的淩遲中,早已血肉模糊,隻剩下一種空洞的、機械的、無休止的痛苦。
她不再試圖掙紮,不再試圖咆哮。
或許有些事情看的久了,就不覺得有什麼好怕了的吧?
當又一次場景重置,炎陽再次出現時,她龐大的身軀隻是劇烈地、無法控製地顫抖著,如同風中殘燭,等待著那無法逃避的、親手毀滅太陽的宿命再次降臨。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如果不是因為意外,出現在了靈界這麼一個地方。
如果不是因為貪圖實力,錯過了及時返回的機會。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愚笨,發現不了最初的問題。
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她不會在看到炎陽在自己麵前,一遍遍的離開,而她是那個執刑人。
可……她隻是想變強,想得到訓練家的誇讚,想在日後擁有守護訓練家的力量,而不是在隊伍裡唯唯諾諾,得過且過。
這……有錯嗎?
現在看來,自己錯了。
我不要這一身不可控製的力量了!
求求你,不要再讓我重複這一個令她絕望場景了。
收走吧……